另一边,
“要我配合你?”银绝听完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月光下,他蓝眸眼睛显得格外清冷。
“这次不是配合,”风凌凌的表情难得严肃,
“是真的有事。”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风白禾想在粮仓里设局害你?”
银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
“她为什么要害你?”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应对。”
银绝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风凌凌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风白禾一定会用迷魂草,她上次用的就是迷魂草,这个人用过的招数不会轻易换。”
“而且迷魂草对兽人的效果最强,她想让我身败名裂,这是最快的方式。”
银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她会用?”
“确定。”风凌凌说得斩钉截铁,
“她会让人把迷魂草粉末放进我的背篓里,”
“或者提前藏在粮仓的某个角落,等我去打扫的时候,粉末会释放出气味,”
“你是鹿族,嗅觉最灵敏,你一定会闻到。”
银绝点了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后呢?”他问。
“然后,风白禾会带着一大群人来撞破现场。”
风凌凌语气淡然道,
“她要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丑闻,而是让整个部落的人都看到。”
银绝沉默了片刻。
“你想让我怎么做?”
风凌凌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陶瓶,递给他一个。
“这里面是迷魂草的解药,”她说,
“今晚你值守粮仓之前,先闻一下这个,它能让你在闻到迷魂草气味的时候保持清醒。”
银绝接过陶瓶,拔开瓶塞,闻到一股清冽的草药气息。
“那这个呢?”他看着风凌凌手里的另一个陶瓶。
风凌凌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个不是解药。”
“那是什么?”
“是迷魂草的汁水”
银绝的眼神一凝。
“你也要用迷魂草?”
“不是用在我身上,”风凌凌把那个陶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是用在你身上。”
银绝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让我中毒?”
“不是真的中毒,”风凌凌摇头,
“是假装中毒。”
“你闻了解药之后,迷魂草对你不会有真正的效果。”
“但你可以表现出中毒的样子,眼睛发红,体温升高,你能做到吗?”
银绝盯着她看了很久。
“能。”
“很好。”风凌凌把陶瓶收好,
“今晚,我会在粮仓里制造迷魂草的气味,你闻到之后,就表现出中毒的症状。”
“但记住,你要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失去理智。”
“然后呢?”
“然后,风白禾会带着人冲进来。”风凌凌轻声道,
“她会看到我衣衫不整,会看到你中了毒,她会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
银绝的眉头微微一动,“然后,你再揭穿她?”
“不,”风凌凌摇头,
“我没有证据证明迷魂草是她放的,我需要她亲口说出来。”
“她会亲口说出来?”
“她会。”风凌凌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猜测,
“因为她太想看我出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人的本性,改不了。”
银绝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风凌凌咧嘴笑了。
“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
“你值守粮仓的时候,不要站在门口,你站到粮仓后面的那条小路上,那里能看到粮仓的全貌,但别人看不到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风白禾以为她的计划万无一失。”
风凌凌嘴角冷冽一笑,
“她想抓现行,我就让她抓,只不过,到时候被抓现行的人,不一定是我就对了。”
银绝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而风凌凌准备了一下。
背着藤编的背篓去了粮仓。
背篓里装着她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几块干净的兽皮抹布,
一个装灰用的木盆,一小罐驱虫草药,以及两个谁也不知道的小陶瓶。
一个装着解药,她已经提前给了银绝。
另一个装着迷魂草粉末,此刻正藏在她的衣襟里。
…………
部落的粮仓建在山脚下一处干燥的岩洞里,三面是天然的石壁,
正面用粗大的圆木搭了门。
洞内冬暖夏凉,通风良好,是天然的储粮之地。
风凌凌到的时候,粮仓门口空无一人。
银绝不在。
正如她所吩咐的那样,银绝已经藏到了粮仓后面的小路上。
风凌凌把背篓放下,推开粮仓的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急着干活,而是先在粮仓里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
粮仓分内外两间,外间放的是日常食用的粮食,内间放的是储备粮。
内外间之间有一道木门,木门旁边堆着几个空的粮篓,刚好能藏住一个人。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蹲下身,从衣襟里摸出那个陶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媚情果粉末倒了一点点在掌心。
淡黄色的粉末,带着一股甜腥的气息。
风凌凌把手掌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几乎看不到痕迹。
但闻得到。
那股淡淡的甜腥味,对兽人来说,就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
风凌凌把剩下的粉末重新塞好,藏回衣襟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内间的木门旁边,
推开门,走了进去。
内间比外间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谷物香气。
银绝正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你放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放了。”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闻了解药没有?”
银绝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迷魂草的气味我能闻到,”银绝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有些发红,
“但它影响不了我,解药有用。”
风凌凌松了口气。
“好,等会儿风白禾带人来了,你就开始演,不用太夸张,就表现出一点中毒的样子,眼睛红一点,呼吸重一点就行。”
“你不能真的失控,但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然她不会上钩。”
银绝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她能上钩?”
“确定。”风凌凌的语气很肯定,
“她花了三天时间在部落里造势,今天又带了那么多人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我出事,”
“只要她看到你中了毒,看到我衣衫不整,她一定会以为自己赢了。”
“而人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最容易说漏嘴。”
这不,才刚刚入夜,风凌凌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风凌凌从内间走出来,透过粮仓门口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
风白禾带了至少四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几乎是部落里一半的雌性都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除了风白禾,还有部落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年长雌性,
常婶,岩婶,狐婆婆,
这几个人在部落里说话极有分量,
她们要是开口定了性,那风凌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风白禾这一手,够狠。
风凌凌把目光投向风白禾。
风白禾走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我也是担心,万一凌凌在粮仓里出了什么事,那就太对不起阿父的信任了……”
“她上次就对金云……这次银绝又在这里值守……”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实在是怕啊……”
……
风凌凌听着那些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我本来不想说的。
这不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吗?
果然,风白禾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身后那群雌性的情绪。
“风凌凌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上次在山洞里对金云动手动脚,这次又想对银绝下手?”
“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雌性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白禾你就是太善良了,一直护着她,你看看她干的那些事!”
“我们得赶紧过去,不能让她得逞!银绝可是部落里最强的兽人之一,要是被她玷污了,那还得了!”
……
风凌凌听着那些越来越大声的辱骂,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粮仓深处。
她走到内间门口,推开门,对银绝点了点头。
“来了,四十多个人,风白禾带的队。”
银绝站起身,走到外间。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
这是迷魂草的余效,虽然解药压制了大部分效果,但毕竟他是在充斥着迷魂草气味的环境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还好吗?”风凌凌问。
“没事,”银绝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就开始吧。”
风凌凌转身走到木架前,把兽皮裙的领口扯松了一些,
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狼狈一些。
然后,她站到内间门口,对银绝说,
“你站到那边去,背对着门口,不要动,不要让她们看到你的脸。”
银绝依言走到粮仓最里面,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门口看过来,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风凌凌最后环顾了一圈粮仓,确认一切就绪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
该请君入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