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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看出端倪

    孟韫听到动静一路跑下来。

    看到贺云川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大哥,你怎么了?”

    贺云川抬眸,幽暗的过道里,他的眼神忽明忽暗:“有人偷袭,错把我认成老二。”

    孟韫心一慌,连忙扶住他:“你受伤了,去医院吧。”

    贺云川搬来是站得住了,此刻由孟韫搀扶着。

    身子微微朝她倾斜,又不敢将重量压在她肩膀。

    另一只手扶墙稍稍借力:“我没事,你扶我去楼上。

    我联系家庭医生。”

    两人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上楼。

    贺云川刷了指纹进门。

    这里都是五六十平的小公寓,但是贺云川却将上下两层都打通、挑高,用了一整面的落地窗。

    大落地窗、,大理石茶几、深色沙发搭配得低调而考究,没有多余装饰,处处是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贵气。

    孟韫把贺云川扶到沙发处坐下。

    黑色衬衫胸口湿漉漉的,隐隐混杂着血腥气。

    她皱眉:“你流血了,应该去医院。”

    贺云川半仰靠在沙发上,克制着胸口的同感:“忱洲刚经历车祸。

    如果这时候我再进医院。

    会引起外界的恐慌。”

    他没错过孟韫严重微妙地情绪。

    “我和老二关系比较一般,但说到底都是姓贺的。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贺家。”

    孟韫问:“你这里有药箱吗?

    我先给你简单消毒一下伤口。”

    “应该有,但我不大清楚具体位置。

    你四处找找。”

    贺云川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孟韫找了几处抽屉和柜子,果然翻到了。

    她半蹲下来:“大哥,衣服粘住了伤口,我得先用碘伏把黏连的的地方浸湿泡软。”

    “你看着办就是。”

    孟韫近距离凑近,小心翼翼用碘伏浸湿被血迹染到的地方。”

    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贺云川的衬衣扣子。

    距离太近,身上的山茶花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浓烈。

    气味分子钻入贺云川每一个细胞。

    喉结隐隐滚动。

    沙哑着嗓子:“你平时有意避嫌,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孟韫神色平静:“这一刀,是你替忱洲挨的。”

    贺云川注视她:“所以你在替老二还人情?”

    “他的人情就是我的。”

    掀开衬衣左边,孟韫看到一条长长刀痕,横亘在贺云川的锁骨至胸口。

    有点长,也有点深。

    她拿起碘伏在伤口上重点消毒。

    虽然放轻了动作,但是贺云川还是隐蹙了眉头。

    “很疼?”

    “能忍。”

    她微微低头。

    头发倾斜而下,发尾无声无息扫过他的腹肌上。

    贺云川暗暗攥拳,忍耐地辛苦。

    孟韫看到他肋骨下一块位置不同于其他肤色。

    “这是什么?”

    贺云川眼神一沉,欲盖上衬衣。

    孟韫的指腹却覆在那一块位置。

    贺云川明显地面色微变。

    只是一刹,马上恢复平静:“以前是个胎记,我嫌碍眼,去掉了。”

    孟韫没有松手。

    指腹轻轻摩挲:“痛吗?”

    “不痛。”

    这时,老周带着家庭医生推门而入,看到贺云川四肢松散躺靠在沙发上,衣衫敞开。

    孟韫则在侧边半蹲着,听到动静立刻收回手。

    起身:“既然医生来了,我先走了。”

    贺云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如果有需要找你帮忙,你会来吗?”

    孟韫脸色如常:“看情况。”

    贺云川笑了。

    不答应,不拒绝。

    可真有趣。

    等孟韫走后,老周立刻走近:“贺总,您……您怎么在外人面前轻易解了衬衣的扣子?”

    贺云川仰了仰头:“孟韫帮我伤口消毒,所以解开了。”

    老周一惊。

    虽然贺云川花名在外,但是在老周的记忆中他从未在女人面前脱完过。

    可是这个孟韫却轻而易举地让他解开扣子。

    老周皱了皱眉:“她跟贺部长是一伙的,会不会看出您肋骨下的端倪?”

    贺云川回正头,情绪毫无波动:“不会。

    她心思单纯,不会联想到别的。

    而且洗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什么印子。”

    其实有那么一刹那,他想扼住孟韫的手。

    但是她的手指很软很嫩,轻而易举地就让他心软了。

    老周看了看他,表示自己的担忧:“您不要嫌我年纪大爱啰嗦。

    我总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个孟韫,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能把贺部长那种人勾地死死的。

    想来人不可貌相。”

    贺云川不经意勾了勾嘴角:“是像个妖精。”

    孟韫回到小公寓,心情还是波涛汹涌。

    连腿都是软的。

    这时贺忱洲打电话来。

    她接起来,稳了稳情绪:“忱洲。”

    贺忱洲坐在花园里:“收拾得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回来?”

    孟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毫无血色。

    “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忱洲不是管很多的人,这还是第一次问她什么时候回。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想你。”

    他说的时候情绪稳定,只是声音比聊公事的低沉了几分。

    孟韫的语气尤为温柔:“我也想你,我马上回来。”

    她简单拿了电脑,走到门口再次看了看这间小公寓。

    然后开门离开。

    回如院的路上,天空划过刺亮的闪电。

    紧接着惊雷滚滚。

    孟韫整个人本能地缩了缩。

    大雨如豆点般打落在车玻璃上。

    噼里啪啦。

    小邱开得慢而稳,三十分钟的路,开了四五十分钟才到。

    一看到车子停下来,贺忱洲遍撑伞扎进雨里。

    孟韫怕他被雨淋到,连忙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躲到伞下:“你身上有伤,出来干什么?”

    贺忱洲握住她的手:“又是打雷又是闪电。

    我有点不放心。”

    孟韫紧紧挨着他:“小邱开车稳,安全的。”

    贺忱洲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其实上次的车祸并没有给他带来后遗症。

    但是白天电闪雷鸣忽然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孟韫是他的软肋。

    他知道,对手也知道。

    深夜,孟韫摸了摸枕边,发现空无一人。

    她半坐起,看到露台外面有一点猩红的火点子。

    贺忱洲在抽烟。

    他背对着卧室,身影有点寂寥。

    孟韫无声无息望着他,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错失督长之位,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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