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连接休息区和主楼的走廊时，李牧感觉到，四周的阴气，比昨天又浓了几分。
那种阴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让人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云锦走在李牧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阴气比之前重了至少一倍。”
赵欣悦此刻，此刻最有发言权。
李牧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看来，今天这一战，没那么简单。”
“确实，太简单了，也没意思。”
李牧这时，反而被燃了起来。
到了主楼，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
一楼、二楼、三楼，一切如常，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些空荡荡的走廊，那些紧闭的房门，那些曾经藏着秘密和危险的房间，此刻都安安静静的。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了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李牧停下了脚步。
楼梯是木质的，很旧，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梯上方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股黑红色的阴气从上面翻涌下来。
那股阴气的味道很难形容，不是腐烂，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恶”。
“上去之后，就没法回头了。”
李牧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大家都做好准备。”
韩磊把驱魔尺从腰后抽出来，握在右手，左手在尺身上抹了一把，像是确认手感。
钱莎莎把驱魂铃从口袋里拿出来，握紧在手，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艾琳娜从小包里抽出一张破煞符，拿在手里，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法诀。
云锦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李牧身边。
她没有拿任何法器，但李牧注意到，她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十指微微张开，指尖隐隐有光在流转。
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而几女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霞光。
这是那护身玉佩在起作用了。
“走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的那一刻，李牧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普通的眩晕，而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猛地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所有的画面都碎裂成千百片，又重新拼合在一起。
走廊、楼梯、墙壁、天花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脚下荒凉的土地。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突然消失了。
李牧站稳了脚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的地面是灰黑色的，干裂的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雨水，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大地深处的血液在缓慢流淌。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性的暗，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盖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的气息。
四周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边的荒凉和寂静。
“这里是？”
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都在，韩磊、钱莎莎、艾琳娜、云锦，一个不少，都站在他身后。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韩磊皱着眉头四处打量，钱莎莎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艾琳娜脸色还算镇定，云锦则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来到这里。
“领域。”
“那是什么？”
云锦说了一个词，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这是冯戍的领域，类似一个特殊的空间。”
“在他的领域里，他的力量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而我们的力量，会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你怎么知道的？”韩磊侧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了，”云锦淡淡地反问，“注意，接下来每一步都只会更危险。”
韩磊皱了下眉，不再说话。
李牧没有说话，目光在这片荒凉的空地上扫视。
空地的面积不算太大，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四周被一种半透明的灰色屏障围住，屏障之外是一片模糊的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而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
褚俊？
李牧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虽然那张脸已经变得，有点面目全非。
褚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已经在什么地方放了很久的尸体。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团浑浊的白，眼眶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纹路，像是细小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嘴唇干裂翻起，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牙齿。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比原来胀大了一圈，肌肉鼓胀得撑破了衣服，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被纹在身上。
最显眼的是他的双手，十指的指甲全部变成了黑色，又长又尖。
他就那样站在空的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李牧望着褚俊，他的信息浮现。
【褚俊（僵尸形态）】
【力量：10｜速度：10｜耐力：15】
【生命值：250/250】
【能力：铜墙铁骨（弱化），防御力提高，法术防御提高20%】
【备注：因为炼制不完善，以及时间较短，所以属性、能力都不高】
李牧张了张嘴，还有这种事？
“褚俊？”
艾琳娜艰难地认出了那张脸，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炼成僵尸了。”
李牧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金钱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肯定是冯戍或者杨远程干的。”
“那杨远程和冯戍呢？不在嘛？”
韩磊四下张望，除了空地中央那个僵尸褚俊，没有看到任何别的存在。
“不会这么简单的。”
李牧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说道：“褚俊应该只是个看门的，打赢了他，才能前进。”
话音刚落，空地中央的僵尸褚俊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先是头缓缓转动，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回来，那双浑浊的白眼最终锁定在李牧身上。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声不大，但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随着这声嘶吼，僵尸褚俊身上的黑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暗红的光。
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纹路迅速游走，最终汇聚到他的双手上，让那十根黑色的指甲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让我来，你保存体力。”
韩磊举起了驱魔尺，乌木的尺身上，那些梵文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钱莎莎抬起手腕，驱魂铃在她手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准备支援。
云锦往前走了两步，十指张开，指尖的微光比刚才亮了几分，在手心汇聚成两团小小的光球。
“不，还是我来吧，我和他...有过约定。”
李牧望着褚俊，有些感慨。
前天晚上，和褚俊约好一战，没想到，再见竟已是这般状况。
韩磊也不好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而李牧则将金钱剑从腰后抽出，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古钱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在阴气沉沉的领域里格外响亮，像是一道清泉注入死水。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从剑柄传入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直冲头顶。
那股温热驱散了周围的阴冷，让李牧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对面的僵尸褚俊，已经迈开了脚步。
速度很快。
比李牧预想的快得多。
从空地中央到他们所在的位置，至少有四五十米的距离，但褚俊只用了不到三秒就冲了过来。
“来吧！”
李牧大喝一声，也冲上前去。
她的身体，快速地往右边一闪。
僵尸褚俊扑了个空，但他没有停下来，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可李牧的速度也不差，身手敏捷，对付比赵铭弱化了太多的褚俊，李牧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受死吧！”
李牧握紧金钱剑，朝着褚俊的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