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禁区,风雪肆虐。
零下五十度的气温,连呼吸吐出的水汽都会在瞬间凝结成冰碴,入目皆是白茫茫的冰原与残破的废墟。
暗银色的悬浮车履带碾碎厚重的冰盖,平稳推进。
车外,狂风裹挟着冰雪砸在能量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红油翻滚,白浪翻腾。
“咕嘟咕嘟。”
九宫格火锅架在自动烹饪台上,一半是红彤彤的牛油辣锅,一半是奶白色的猪肚鸡汤底。热气氤氲,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鲜香与辛辣。
刘呼呼穿着一件单薄的米色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
她夹起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变异铁甲猪五花肉,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肉片瞬间卷曲,挂满红油。
她蘸了点蒜泥香油碟,送入口中,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铁甲猪的肉质确实紧实,拿来涮火锅绝了。”刘呼呼放下筷子,看向对面。
沈寒坐得笔直。
他面前没有火锅蘸料,只有一个硕大的海碗,碗里是出门前霍岩死皮赖脸想换都没换走的那份红烧肉,上面卧着两个边缘微焦的煎蛋。
他吃得很慢,筷子起落间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极地御寒模块将车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
车外地狱,车内天堂。
冰层深处,一团黑色的血肉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从星火城地下三千米逃出的一截母巢分裂体。
它包裹着赵枭残存的意识,顺着地脉一路追踪悬浮车的能量波动,提前潜伏在了极寒禁区的外围。
赵枭的怨毒在黑色的脉络中疯狂涌动。
极寒禁区连高阶异能者都撑不过三个小时,他要亲眼看着这辆铁皮车在风雪中抛锚,看着刘呼呼和那个多管闲事的沈寒被冻成僵硬的冰雕,然后他会破冰而出,嚼碎他们的骨头。
一根长满倒刺的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出冰面,贴近了悬浮车的车窗。
触须刚一贴上玻璃。
“嘶……”
滚烫的温度顺着玻璃传导过来,烫得触须猛地一哆嗦,表皮甚至冒出了一阵白烟。
赵枭的残存意识懵了。
透过车窗玻璃上因温差凝结的水蒸气,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本该被冻死的女人,正悠哉游哉地往锅里下虾滑。
【叮!】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刘呼呼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车外有低级污染源窥视。宿主,它好像在咽口水。大可不必,这种重度污染垃圾不符合本餐厅的食材回收标准,栓Q。】
刘呼呼夹虾滑的手一顿。
这狗系统在说什么狗东西呢?这语句都不通顺。
但她还是偏过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根贴在玻璃边缘的黑色触须上。
“撞过去。”刘呼呼也被吓人了一瞬。
坏胃口!
悬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破冰履带猛地加速。
“砰!”
黑色的汁液溅在冰面上,瞬间被冻结。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凄厉的嘶吼。
悬浮车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前方五百米,冰原突然剧烈震颤。
“咔嚓——轰!”
厚达数米的冰层轰然炸裂,无数冰块冲天而起。一头体型如同一座三层小楼的冰蓝色巨兽破冰而出,挡住了悬浮车的去路。
SSSS级,极地冰王蟹。
它通体覆盖着厚重的冰晶甲壳,八条长腿如同冰雕的柱子,两只巨大的蟹钳在风雪中挥舞,带起阵阵致命的冰刃风暴。
【叮!发现稀有食材:极地冰王蟹。】
【扫描结果:肉质鲜甜,蟹黄饱满,蕴含高纯度冰系能量。食用可微幅提升抗寒体质。回收完整躯体可得10000能量点。】
刘呼呼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腿里的肉,绝对比人面毒蛛的好吃。”她转头看向沈寒。
“清蒸还是避风塘?”
沈寒停下筷子。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扯过一张干净的锡纸,将自己那个装满红烧肉的海碗严严实实地盖好。
接着,他双手端起海碗,小心翼翼地将它推到烹饪台最内侧、绝对不会被战斗波及的安全角落。
确认食盒万无一失后,沈寒才站起身。
“清蒸。”沈寒说。
因为他不懂什末世避风塘。
他反手握住黑刀的刀柄,按下车门开关。
车门开启的瞬间,狂风夹杂着冰雪疯狂灌入。
沈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掠出车厢。车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将风雪重新隔绝在外。
极地冰王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右钳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半空中的沈寒。
这一击,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拍成铁饼。
沈寒灰眸微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黑刀出鞘。
暗红色的刀罡在风雪中暴涨,撕裂了呼啸的狂风,迎上那只巨大的蟹钳。
“铮!”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冰原。
没有僵持。
暗红色的刀光精准地切入了冰王蟹甲壳最脆弱的关节缝隙。
“咔嚓。”
巨大的右钳齐根断裂,重重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冰王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左钳和八条长腿疯狂挥舞,试图将这个渺小的人类撕碎。
沈寒不退反进。
他在半空中借力,脚尖点在断裂的蟹钳上,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集的攻击网中。刀光如织,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刀。两刀。三刀。
干脆,利落。每一刀都避开了蟹肉最饱满的部位,只斩关节。
“轰!!”
极地冰王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八条长腿和两只蟹钳整整齐齐地散落在四周。
沈寒稳稳落在蟹背上。
他反手一刀,刺入冰王蟹头部的甲壳缝隙,刀尖精准地挑出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四阶冰系晶核。
风雪中,沈寒随手甩掉刀刃上的冰渣,收刀入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被大卸八块的SSSS级巨兽,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这?”
悬浮车缓缓驶近。
刘呼呼推开车门走下来。
系统自带的恒温屏障在车身周围形成了一圈无形的保护罩,将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彻底隔绝。
她走到断裂的蟹钳旁,伸手敲了敲厚重的冰晶甲壳。
“这肉质,绝了。今晚加餐,蟹肉煲。”刘呼呼很满意。
沈寒从蟹背上跃下,将那颗四阶晶核递给刘呼呼。
刘呼呼刚要伸手去接,目光突然一凝。
“等等。”
她快步走到冰王蟹断裂的伤口处。那里原本应该流出蓝色的冰霜血液,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漆黑。
几根熟悉的、长满倒刺的黑色触须,正从冰王蟹的血肉深处钻出来。
触须疯狂扭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试图重新连接断裂的肢体。
沈寒眼神一凛,黑刀瞬间出鞘,将那些触须斩成数段。黑色的汁液溅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熟悉的感觉让沈寒想起了一起人。
“赵枭。”沈寒声音冰冷。
刘呼呼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风雪深处。
透过漫天白毛风,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那是冰封城的废墟,也是《苏菜原典》的所在地。
此刻,那座死寂的城市上空,正盘旋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没有死透。”刘呼呼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那颗冰系晶核。
“他不仅跟过来了,还把这座城的食材都污染了。”
她转过身,走向悬浮车。
“系统,准备全功率净化模式。”刘呼呼拉开车门。
“敢动我的原典,我让他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