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五爷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地安慰道:“玉洁啊,别哭了,堂哥们都在呢。别怕,有哥哥们在,什么困难都能帮你挺过去。今天,哥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蒋玉洁一听说要回家,心情异常激动,身体不由地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一旁的蒋文明见父亲有过去抱人的想法,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关切地说道:“爹,您别动!姑姑身子还弱呢,就让儿子来吧,我来抱抱姑姑。”
说着便伸出双手准备去搀扶蒋玉洁。
蒋五爷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回绝道:“不用,你爹我这点儿力气还是有的。”
说罢,他小心地将蒋玉洁从床上抱起。
被蒋五爷紧紧拥入怀中的蒋玉洁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泪水再次落下。
她泣不成声地喊道:“五哥,呜呜呜......”
那哭声如怨如诉,令旁人听的心碎不已。
蒋五爷抱着蒋玉洁来到牛车旁,轻轻地把她放在板车上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蒋纪云早就走到车前,迅速铺开早已准备好的垫子,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五爷爷给姑奶奶盖好被子。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了归家之路。
一路上,蒋纪云他们都专注地倾听着蒋玉洁跟哥哥倾诉,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最后,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转过头去,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紧跟着的蒋文明和小卫。
果不其然,他俩脸上的神情竟与自己一模一样——皆是满脸狐疑之色。
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泛起嘀咕,沂县的高家为什么会在现在出事?
毕竟,整个林沂地区基本上不见鬼子部队踪迹,因此抓走高家之人的绝不可能是鬼子部队的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高家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之中呢?
难道说高家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以至于引起了特务或其他组织的注意,并对其采取行动的吗?
小卫压低声音对蒋文明说:“等回到家后,咱们可以让张安哥去找找上头的关系问问情况,这样就能清楚他们到底因为啥被抓走、又是被谁给抓走的啦。”
蒋文明与小卫心中也都充满忧虑,他们暗自猜想着,高家父子当年是不是协助那些鬼子残害我们的同胞呢?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便无疑成了遭人唾弃的大汉奸,恐怕难逃清算,极有可能被判以极刑并即刻处决。
对于营救这些卖国求荣的人,蒋文明和小卫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
正端坐在板车尾端的蒋纪云却低着头沉思默想,她所想之事与前二人截然不同。
若是果真不存在鬼子特务侵扰,那么眼下最为危险的势力当属国军无疑。
假设高家属于自家组织成员,那么此番遭遇不测,极大概率便是落入了国民党情报部门之手。
如此一来,看来今年年底之前,或许得亲自跑一趟沂县才行啊……
张安看到他们回来了,就跟南還麻利的卸下院门的门槛。
牛车停在院子里,蒋文明上前将人抱起来送进张安在家腾出来的房间里。
蒋玉洁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屋内崭新而陌生的陈设布置,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疑惑。
待看完一圈之后也没有看到她想见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五哥,这里真的是文山家吗?那文山他人在哪里呀?还有他的媳妇和娃呢?”
面对蒋玉洁一连串的问题,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不语。
蒋五爷轻声劝慰道:“玉洁啊!你先别管这么多啦,赶紧好生歇息,等到你身体养好一点再......”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蒋玉洁猛地打断。
她情绪异常激动,双手紧紧握住蒋五爷的手腕,径直从炕上一跃而下,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
她连带着说话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破碎:“五哥!求求您快告诉我吧!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您去年寄给我的信中为什么对此只字不提啊......”
蒋五爷长长地叹息一声,满脸愁容且无奈至极,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身为外嫁女,她们在婆家人生活自然过得也不是太好,战乱年代的女人更危险,他不能让她们为了娘家回来冒险。
一旁的蒋纪云赶忙搬过一把木椅过来给蒋五爷坐下。
然后转身小心地搀扶蒋玉洁重新坐回炕头位置,同时宽慰安抚道:“姑奶奶,其实爷爷他们也是担心你们承受不住噩耗,生怕你们在冲动之余不顾一切地往家里赶。”
“一路平安到家还好,就怕到时候在路上不幸碰到鬼子,那样反倒会害了你们。还有,我爹蒋文山和哥哥蒋纪元他们都还好好活着呢!”
蒋玉洁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女孩,她戴着帽子衬的她那脸更圆了,这跟侄子侄孙小时候一样。
从她脸上还看到了侄子跟侄媳妇的影子,她抖着手摸向那孩子的脸“你也是文山的娃?”
蒋纪云自我介绍道“姑奶奶,我叫蒋纪云,我爹叫蒋文山,我娘叫向晴晚,我过了生日,虚岁十岁了。”
蒋玉洁不知道为什么她叫自己姑奶奶,不过听着跟姑婆是一个意思。
蒋五爷开始解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蒋玉洁听的泪流满面。
她现在才知道村子被鬼子半夜偷袭,很多亲人都死在的那天晚上。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得到文山的信,我每年几封信的回来都没有消息,我一直以为战乱那些信遗失了,没想到村子差点就没了。对不起,姑婆没有认出你。”蒋玉洁说完搂住蒋纪云哭了起来。
蒋纪云安抚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姑奶奶,现在说说你家里的事吧?你的儿子、女儿和女婿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被抓?”
蒋玉洁一脸茫然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平时只要照顾好家就好,根本不管他们生意上的事情啊!”
蒋纪云皱眉说“那您好好想想,这样我们才能想办法救人。”
蒋玉洁看着蒋五爷脸上的严肃才开口说“我只知道他们在外面做生意,好像是贩卖药材和什么器材的,他们平时也不跟我说生意上的事,为什么被抓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