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色经文浮沉飘荡,细碎的功德神纹铺满整片天穹。
没有震天动地的杀伐巨响,却有着润物无声的绝对压制。
原本肆虐翻滚的漆黑死气黑云,此刻如同冰雪遇沸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消融、褪去。
那尊百丈白骨巨躯僵在半空,空洞的眼窝里,暗红幽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像是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度灵经》的净化之力,专克阴邪死寂,恰好死死克制住它一身死亡道韵。
邪尸庞大的骨体开始浮现异样变化。
原本莹白如玉、坚硬胜过神兵的骨骼,表层快速蒙上一层灰败斑驳的色泽,无数细密裂痕顺着骨缝蔓延开来。
骨节之间流转的暗红幽火,被金光经文不断冲刷、剥离,一缕缕死寂黑雾从骨体溢出,转瞬便被金芒净化殆尽。
它本就是蛰伏千古、油尽灯枯的残躯,靠着地底无尽死气勉强堆砌出圣级威压,根基早已虚浮不堪。
一旦被克制,所有底蕴破绽尽数暴露无遗。
“区区蝼蚁诵念的浅薄经文,也敢压吾道基!”
邪尸发出沙哑暴戾的嘶吼,声浪震得半空金纹震颤。
它不愿坐以待毙,庞大的骨躯猛然震颤,周身死寂黑雾骤然向内收拢。
整片天地的生机瞬间被强行抽空,方圆十里草木彻底枯朽、风化,散落的碎石尘埃尽数归于虚无。
这是纯粹的死亡规则,强行剥夺一方天地的生机权,试图以极致的死寂碾碎漫天功德金光。
“稳住!它已是强弩之末!”
李烈厉声喝破局势,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三分。
天地间游离的锋锐之气疯狂汇聚剑身,银白斩芒撕裂夜幕,金之法则尽数迸发。
无形的切割之力横亘长空,将邪尸蔓延的死气脉络层层斩断,连它调动天地规则的节奏都被硬生生打乱。
苏清寒素手翻飞,满城水汽凝练归一。
透明水幕不再被动防御,化作万千细密水丝,穿梭在金光与死气之间。
水之凝滞法则死死锁住四散的死气,让邪尸的规则蔓延寸步难行,彻底封死它借死气恢复的路径。
赵炎踏立大地,双掌重重按落。
脚下百里土层骤然硬化,厚重的土系重力规则骤然翻倍。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下,死死禁锢住邪尸庞大的身躯,让它悬空的骨躯不断下沉,动作愈发滞涩僵硬。
秦河始终立于侧方,神色淡然,眼底却暗自审视战局。
他指尖萦绕的微小火光不曾外露,只在最关键的间隙,弹出缕缕火韵。
这不是寻常灵火,是莲火本源的净化道韵,专烧阴邪根基。
每一缕火光落下,都精准点在邪尸骨骼裂痕深处,灼烧它藏在骨体最深处的死亡本源。
四人法则互补,攻防闭环,战局逆转。
邪尸的反抗明显衰落。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震颤,骨骼碎裂的脆响连绵不绝。
原本笼罩百里的死寂黑云,被金光经文冲刷得只剩薄薄一层,再也无法遮蔽月光。
空洞眼窝中的暗红幽火,从最初的滔天炽盛,变得微弱黯淡,连锁定四人的视线都开始飘忽不定。
圣级威压层层跌落,那种碾压天地的规则之力,愈发稀薄。
谁都看得出来,这尊蛰伏千古的邪尸,撑不住了。
它看似坐拥圣级道果,实则是一具靠着死气苟延残喘的残躯,没有持续的本源支撑,一旦被拖住、被克制,衰落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这也是它想要掌控陆横叁的原因,有太仓城的城主在手,它才可从容的吞下整个太仓城的生命精气。
虚不受补,这一步,最是艰难,不能大意。
然而,它运气很不好!
不仅陆横叁脱离掌控,还被度灵经压制,否则,它的胜算依旧很大。
……
不过数息,邪尸周身的死亡规则彻底紊乱。
被它剥夺的天地生机缓缓回流,风化的山石停止崩碎,凝滞的夜风重新流动。
它不甘地嘶吼,巨大的骨掌疯狂拍击虚空,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溃散的死气余波,却再也掀不起半分规则压制。
“神庭蝼蚁,当真欺吾太甚!”
邪尸顶不住了,千古蛰伏,一朝出世,未曾吞得一城生机,反倒道基受损、本源溃散,再打下去,只会彻底形神俱灭。
逃!
百丈骨躯骤然收缩,漫天溃散的死气尽数聚拢其身,化作一层漆黑屏障,硬生生挡下漫天诵经金光。
虚空泛起层层黑色涟漪,空间褶皱剧烈波动,是空间法则极速运转的异象。
它要撕裂空间,遁离这片天地。
“想走?”
赵炎见状,立刻催动土系法则,“大地封界!”
百里大地纹路暴涨,无数岩土从地底翻涌,化作厚重的空间壁垒,死死封锁周遭虚空。
可邪尸逃窜的决心已定,燃烧仅剩的本源死气,硬生生在壁垒上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
身躯一晃,它便要钻入裂隙,脱身远遁。
就在此刻,整片夜空骤然赤红!
没有任何灵气预兆,没有任何术法抬手的痕迹,天地间的温度骤然暴涨,夜空的冷月、星光尽数被漫天赤红光华遮蔽。
一股极致霸道、焚尽万物的火焰规则,骤然笼罩百里天地。
周遭的空气直接被点燃,虚空泛起灼烧般的扭曲波纹,就连漫天流转的功德金光,都被这股火焰道韵逼得微微退让。
天穹之上,一颗通体赤红的巨大火球凭空坠落。
火球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烈焰道纹,不是寻常火焰的跳动,而是最本源的焚天规则降临。
所过之处,空间碎纹层层炸开,一切阴邪、死气、空间裂隙,尽数被烈焰消融抚平。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在场四人无人反应。
轰然一声巨响!
火球精准砸中正要遁入虚空的白骨巨躯。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整片夜空,刺眼的赤红光华照亮整座太仓城。
霸道无匹的焚天法则瞬间炸开,没有剧烈的冲击波肆虐,却是最彻底的本源灼烧。
邪尸仓促凝聚的死气屏障,在火球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薄冰遇烈火,瞬间消融殆尽。
它那即将踏入空间裂隙的百丈骨躯,应声炸裂。
坚硬的白骨寸寸崩碎、碳化,漫天骨屑在烈焰中焚烧殆尽,连潜藏在骨体深处的最后一缕死亡本源,都被焚天烈火彻底抹杀。
方才还肆虐天地、压迫全城的万古邪尸,瞬息之间,尸骨无存。
夜空的赤红火光缓缓收敛,天地间的燥热渐渐褪去。
一道红袍身影,踏着残余的烈焰微光,缓缓悬浮于半空。
他衣袍燃着淡淡的火纹,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片天地的灵气、法则都为之臣服。举手投足间,尽是执掌火道本源的无上气度。
焚天君!!
秦河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
赵炎、李烈、苏清寒三人也是心头巨震,下意识收了周身法则,垂首肃立。
上空,焚天君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残破的山林、安宁的城池,最后落在秦河身上,眸光划过一抹慑人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