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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败涂地

    “真的?”司徒岸问。

    司徒俊彦回眸:“那不然呢?”

    “我怕这雨,会把咱家下的房倒屋塌。”

    司徒俊彦笑了一声,复又转过身去,背着手浅笑。

    “不好说,咱爷俩儿一起看看吧。”

    ......

    夜间,下了一天雨的石榴别苑潮气四溢。

    园中的石头宫灯都亮了,在雨幕中影影绰绰,昏昏黄黄。

    司徒岸和司徒俊彦坐在临窗的小四方桌边,一边听雨一边吃饭。

    桌上摆了四五道素菜,一道汤,一道酥皮点心,但因为开了窗的关系,两人没吃一会菜就凉了。

    司徒岸见状,率先搁下筷子,抓起一个点心来吃。

    “饭吃完再用点心。”

    “不,菜凉了,我不吃了,点心也顶饱。”

    司徒俊彦侧目,看司徒岸囫囵个儿的吃点心,吃的满嘴渣滓,不觉一笑。

    一顿饭吃完,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两人辗转到了茶桌边,一个喝消食的普洱,一个喝香气扑鼻的茉莉花。

    雨还在下,司徒岸靠在圈儿椅上,偏着头,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

    司徒俊彦喝了一盏茶汤后,又拿出那只旧手表来拾掇,结果还是不得法门。

    “小岸。”

    “嗯?”司徒岸回头。

    “来给干爹看看,这表怎么不走了?”

    司徒岸挺起身子趴上茶桌,从司徒俊彦手里接过了表。

    “这哪一年的表?古董么?”说着,司徒岸又扭了扭表冠:“这都上不住弦了,里面锈了吧?”

    “又不是铁的,怎么就锈了?”司徒俊彦皱眉:“也就二三十年的东西,白金的,不会锈。”

    “壳子是白金的,里面又不一定是。”

    话音落下,司徒俊彦不说话了。

    时间持续转动着,一圈又一圈,没有月光的雨夜,越来越黑,越来越暗。

    ......

    六月六日,零点。

    司徒岸已经确定,今晚不会有人来石榴别苑了。

    警察没有来,检察院的人也没有来。

    他提交上去的证据,经过这六天的发酵,所得到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司徒岸打了个哈欠,靠在圈儿椅上笑了一声。

    司徒俊彦原本还在折腾那块表,听见他笑,便抬了头。

    “几点了?”

    “七号了。”

    “嗯?”司徒俊彦似是没想到时间会过的这么快:“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过了。”司徒岸笑着:“刚过。”

    司徒俊彦闻言,先是点点头,又叹了口冗长的气,紧接着,竟是释然的一笑。

    “怎么样?”他抬起头,神情温和的问:“少爷服气了吗?”

    “服气了。”司徒岸也点头:“只是,干爹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可以。”司徒俊彦颔首:“但在这之前,干爹还有话想跟你说。”

    “您说。”

    “虎毒不食子,干爹再怎么心狠,也不会想着要害你,即便你把刀架到干爹脖子上了,也不会。”

    司徒岸笑着,神情说不上不屑,但也谈不到感动。

    时至此刻,任何动之以情,都无法再打动心如止水的他。

    他输得起,也不后悔,再有所求,也不过是求一个明白。

    “严东是您的人?”

    司徒俊彦挑眉:“你知道?”

    “大概猜得到。”

    “既然猜到了,怎么不趁早处理?”

    司徒岸觉得,自己好像从未像今天这样,和司徒俊彦打开天窗说亮话过。

    从前的他看司徒俊彦,是父亲,是天,是神。

    他仰望着他,每跟他说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的卖弄聪明。

    生怕自己蠢了,就辜负了神的怜爱。

    但现在的他看司徒俊彦,就只是在看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

    他是那样的平平无奇,贪嗔痴傻,凡人有的坏毛病,他每一样都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以,即便此刻的他已经输给了他,也一点儿不觉得恐惧后怕——都是凡人,何惧之有呢?

    “处理什么?杀了他?”司徒岸笑了笑:“他十几岁就跟了我,现在也还年轻,一时犯错而已,不至于你死我活。”

    “你这话是骂我呢。”司徒俊彦亦笑:“不过也该你骂我,除了你和老二,谁这样骂我,我都不服气。”

    “二姐的人呢?”

    “她倒是真肯给你出力,五月底就派人把石榴别苑围了,我当时吓了一跳,真以为她起了杀心,吓得好几天没敢出门。”

    司徒俊彦说的绘声绘色,逗笑了原本就在笑的司徒岸。

    父子二人对坐茶桌两边,彼此都笑出了声。

    司徒俊彦笑了一会,又道:“不过现在也好了,我以前总弄不明白,家里养的这些人,有几个是铁了心要跟她的,有几个是铁了心要跟我的,现在这么一闹,倒闹得泾渭分明,也省的我一个个盘问了。”

    “这次帮老二围了石榴别苑的人……”司徒岸收敛了笑意:“您别动他们行吗?”

    “你是我儿子,我拿你没办法。”司徒俊彦轻轻摇头:“但拿他们,我有的是办法。”

    司徒岸闭上眼:“我输在哪儿了?严东不知道我的计划,也不知道我背后靠着谁,他顶多就是知道我什么时候动手,但这影响不了事情的走向,所以……我输在哪儿了?”

    “是,他是小角色,什么也影响不了,你也不是输在这上面,你是输在……”司徒俊彦想了想:“心态。”

    “心态?”

    “嗯,干爹教过你,也教过老二,做事呢,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可惜你俩都只学了个皮毛。”

    “你俩但凡有种,就该身上绑着炸药包,拉着我同归于尽,这才叫就此一途不胜则死,才有赢的可能。”

    “可结果呢?你俩既要又要,不敢真刀真枪的弄自己老子,就跑去京城告御状态,想着让别人来治我。”

    司徒俊彦说到这儿又笑了,还是那种憋都憋不住的笑。

    “可巧,我正好奇你在外面这些年,都交了些什么新朋友,这些新朋友,又能为你做些什么事。”

    “现在知道了,也不过是如此,王彦明在京城是说得上话,可他到底是秀才出身,一个臭教书的,能有多大的面子?”

    司徒俊彦俯身,从桌下拿出了两只厚重的档案袋,丢到了司徒岸身前。

    司徒岸一看袋子上“据查不实,予以退回”的红章,就知道这里面都是自己用心积攒了多年的证据。

    “小岸,干爹有时候也看不明白你。”

    “说你心软,你又早早搜罗起了要干爹死的证据。”

    “说你心硬,咱爷俩一屋住着,一桌吃着,过的比谁都亲近,也没见你扑上来给我两刀。”

    “说你聪明,你又想着靠人脉把干爹给送进去,可你也不想想,这事儿要真叫你办成了,那我这辈子算什么?我这几十年来攒下来的人情,又算什么?”

    “说你不聪明,你在沪海干三年,就抵了干爹半辈子,旁人都说我命好,养了老二是看门狗,养了老三是钱袋子。”

    “干爹本来,还很得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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