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川骂完那堆流量明星，往沙发上一瘫。
客厅安静了两秒。
王天姿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看向他。
“我问你个事。”
“问。”
“按你这个搞法，”王天姿身子往前倾了倾，“真人剧，真就完了？”
唐洛川想了想。
“也不是完了。”
“那是啥？”
“就跟京剧似的。”唐洛川打了个哈欠，“以前京剧多大的排场？王公贵族都得听。现在呢？”
“……”
“没人说京剧死了吧？还有人听，还有人唱，还有票友。”唐洛川掰手指，“但它就是个小众艺术了，对吧？你让现在的小朋友天天听京剧，他听吗？”
王天姿没吭声。
“真人剧以后也是这个路数。”唐洛川说，“不是没人拍，是没人花大价钱拍了。投资几个亿，拍出来观众不买账，那就别拍了。剩下那帮真正热爱表演的，自己组小剧团，演给同样热爱的人看，挺好。”
“那演员呢？”苏晚棠小声问了一句。
她自己就是演员。
唐洛川看了她一眼。
“顶尖的那批，不受影响。”他继续说道，“大导演找，好剧本找，人家就认这张脸、这个演技。但是底下那堆……”
唐洛川没往下说。
苏晚棠低着头，手指绕着抱枕上的流苏，没吭声。
林初然心里也不好过。
但唐洛川还是给了她们一个定心丸：“不是完全不要真人，而是真人和AI结合，还是有机会的。”
王天姿扫了一眼两个女生，开口宽慰：你们俩也别往心里去。”
明天咱们那部 AI 长剧正式开拍，有空都过去瞧瞧，开开眼界。”
苏晚棠抬眼：“明天就开拍？”
“嗯，现场人不多，就十六个人的小班子。” 王天姿点头。
....
第二天。
万川娱乐的简易拍摄棚。
棚子里空间不算大，零零散散站着，算上导演、摄像、场务，刚好一十六个人。
唐洛川、王天姿、苏晚棠、林初然几个人过来探班。
棚内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布景搭得漂漂亮亮，就等男主就位开机。
导演来回看表，额头冒冷汗，时不时望向门口，人一直没出现。
唐洛川瞅见这情况，走上前：“怎么回事？男主呢，还没到点？”
导演苦着脸，一脸憋屈凑过来。
“唐总，出事了，男主临时解约不来了。他是别家经纪公司的艺人。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咱们在搞 AI 长剧。
传统真人长剧本就日子难熬，这块大蛋糕算是留给真人剧组最后的活路。”
咱们 AI 长剧横空出世，等于直接抢饭碗。外面一堆影视公司私下串通，暗地里抵制咱们项目。”
圈内不少流量明星，全靠个人流量 IP 吃饭。
AI 拍摄速度快、成本压得极低，很多以前接不到戏的普通人都能拿到出镜机会。
流量艺人独一份的流量红利直接被削没，对他们冲击巨大。
导演叹了口气：“那边公司下死命令，不让自家艺人接咱们这部戏，违约金他们愿意自己赔。”
苏晚棠听完，脸色沉了沉。
林初然摇摇头，这种抱团打压的事，圈内早就屡见不鲜。
王天姿脸色冷了几分：“玩这套阴的？”
唐洛川听完反倒没生气，扫了一圈棚子里干活的工作人员。
目光锁定一个个子高挑、长相十分帅气的场务小哥。
小伙子正搬道具，五官轮廓利落，颜值完全够得上影视剧男主。
唐洛川抬下巴指了指那人。
“别愁，现成的男主就在这儿。”
导演一愣：“唐总，那是我们的场务，不是专业演员啊！”
“要什么专业演员。” 唐洛川咧嘴一笑，“把他肖像使用买下来，五万块一次性结清。
直接拿他的脸用 AI 生成男主形象。
真人不来是吧。行，那咱们就用 AI 顶上去。”
场务小哥抱着道具箱子，听见五万块这四个字，手一抖。
哐当一声，箱子直接砸地上，螺丝配件撒了一地。
整个棚子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小哥一脸懵，呆呆望着唐洛川。
“唐、唐总，跟我？”
他就是过来打零工混工资的，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影视剧男主扯上关系。
导演也急了，凑上来压低声音： “唐总，这…… 这真行？他一点演戏经验都没有。”
唐洛川不着急，指了指那人：“就你！”
随后掏出手机给沈木清打了个电话：“测试组的那帮人叫过来几个，让他们出点提示词，或者帮下忙！AI视频模块这边优先级最重，给我开到最高！”
挂了电话，他看向那名场务：“叫什么？”
“唐总，我叫刘洋”，男生比唐洛川大几岁，但看起来很拘谨。
唐洛川摆了摆手：“好，你就露个脸，露个声音，今天就能干完！五万块一部戏有问题吗？”
“没问题！”，刘洋赶紧答应，这有什么？自己露脸，还有钱赚。
他一个月工资才7000块！
唐洛川看向他，觉得对方气质不错：“天姿，给他份肖像合同！”
资本就是这样，很多人火，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其实资本想让谁火，谁就能火。
王天姿立马招呼旁边的助理。
“把肖像授权协议拿过来，条款写清楚，仅限本剧 AI 形象使用，一次性五万。”
助理快步跑向棚子外的办公区。
刘洋搓着手，站在原地，想笑又不敢。
五万块，抵得上他大七个月的工资。
干场务风吹日晒，搬道具扛架子，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才七千，这种天上掉钱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棚子里剩下的十五号人，眼神全都直勾勾盯在刘洋身上。
大伙心里酸得不行。
同样是场务，凭啥人家长得帅，随随便便露几张脸就能拿五万。
苏晚棠站在边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清楚圈内多少科班演员，跑好几年龙套，都赚不到什么钱。
没一会儿，助理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跑回来。
几张纸递到刘洋手里。
刘洋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一行行快速扫过合同内容。
生怕里面埋什么坑。
确认没有弯弯绕绕，他拿起笔，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唐洛川直接给财务发消息，现场打款。
几秒钟过后。
刘洋的手机 “叮” 的一声弹出银行到账短信。
他低头一看，五万块安安稳稳躺进账户。
整个人眼睛瞬间发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 真到账了！”
导演站在一旁，凑过来小声嘀咕：“唐总，人是搞定了，可没有演技底子，采集完数据，AI 真能撑住整部长剧男主？”
“放心。” 唐洛川摆了摆手，“试组马上就到，天姿模块直接拉满最高优先级。
不需要刘洋上台演戏，只要采集面部多角度照片、几段基础声纹，剩下表情、动作、打斗、谈恋爱，全部 AI 生成搞定。”
说话间，天穹测试组两三个人拎着设备匆匆赶进拍摄棚。
简易白幕直接支起来，灯光全部调好。
一名工作人员招呼刘洋：“来，站幕布中间。”
刘洋硬着头皮走过去，浑身绷得死死的。
“放松，不用紧张。先来几组正面、左右侧脸。喜怒哀乐挨个来一遍。笑。”
刘洋使劲咧嘴，表情僵：“太紧张了，我不太会笑了。”
工作人员道：“没事，你用力做就行，表情崩了AI 后台全都能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