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裕这波操作就是拉帮结派、先声夺人。
他太清楚舆论怎么玩了：几个顶流同时发声，加上行业媒体的稿子，等于给观众提前打预防针。
等《我从长生来》真播了，观众带着“AI没灵魂”的预期去看，稍微有点毛病就会被放大。
反过来，《尽是凡尘》只要拍得中规中矩，就能被夸“真人剧的坚守”。
这买卖，不亏。
......
此刻，顾彦泽坐在保姆车后排，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刚收工，妆还没卸，头发喷了半瓶发胶，硬邦邦地戳在脑袋上。
助理递过来一杯冰美式，他接过来吸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热搜榜刷下去，没有一条跟他有关系。
但是自己微博和抖音，只要发个动态，必然有几十万的评论，上百万的收藏。
倒也对的起顶流二字。
他点进那条“男主是谁”的热搜。
实时讨论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这男主脸能打啊，比那帮流量强多了。”
“哪个公司的？一点消息没有。”
“听说是个场务，五万块卖的肖像权。”
“卧槽，现在搬道具的都这么帅了？”
顾彦泽把手机往腿上一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扭头看经纪人张姐：“这他妈谁啊？”
张姐凑过来瞄了一眼：“天穹那个AI剧的男主，AI生成的，真人传说就是个场务。”
“AI生成的？”顾彦泽又把手机翻过来，盯着预告片里刘洋那张脸看了半天。“这不就是照着我那路子做的吗？浓眉、高鼻梁、下颌线。”
张姐没接话。
其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顾彦泽看到个帅哥，就得比一下。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顾彦泽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你看这侧脸，是不是跟我去年那部《万剑诀》里的造型差不多？”
张姐点点头：“嗯，有点像。”
内心却吐槽：“像个屁，一点都不像，而且明显AI演的更生动。”
看到张姐如此敷衍，顾彦泽脸更黑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万剑诀》他演男一号，全程一个表情，冷酷到底。粉丝吹“眼神有戏”，他自己看回放都想笑，哪有什么戏？
就是不知道咋演，所以干脆冷着脸没表情。
打戏用替身，文戏念数字，说话放慢一点，语气轻一点，后期配音一贴，完事。
杀青那天导演拍着他肩膀说“小顾啊，观众就吃你这张脸，够了。”
他信了。
这行不就这样吗？谁长得好看谁上，演技这东西，够用就行。反正粉丝看的是脸，是身高，是磕CP时候那股子苏感。
他把这套玩得明明白白。
《万剑诀》播出那阵，他微博涨了两千万粉，代言接到手软，一个饮料广告八百万，拍一天。
他爸在老家跟人喝酒吹牛：“我儿子，大明星，一年挣好几个亿。”
可现在，他盯着屏幕上那个AI生成的脸，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这玩意儿，长得跟他一个赛道，但人家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背台词，连替身都省了。
他往下翻评论，又看到一条：“传统演员该慌了，这AI男主比真人还像人。
顾彦泽把这条截图发到兄弟群里，配了句话：【兄弟们，咱们要失业了？】
群里秒回。
另一个流量小生李昊：【慌啥，AI再牛能线下营业吗？粉丝看的是活人。】
又一个明星，梁训超也开始表态：【就是，我他妈就不信AI能去综艺里装傻卖萌。】
顾彦泽：【是真人，不过只用的脸！有真人的底子，那个人是不是可以线下？据说是个场务！虽然没有演技，但是火了，他肯定吃红利。】
李昊：【草？还能这么玩？】
梁训超：【马勒戈壁的，这个唐洛川是把资本玩透了啊！】
顾彦泽看着这些回复，越发不是滋味。
但往下再刷两屏，又一条评直接让他炸毛：“这男主比顾彦泽强多了，顾彦泽那演技，狗看了都摇头。”
点赞三万七。
他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摔：“我操。”
张姐捡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淡定得很：“你第一天当明星？骂你的评论少过？”
“骂我演技差我认，他妈拿AI跟我比？”
“那你倒是练练演技啊。”
顾彦泽不吭声了。
车窗外的高架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退，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以前这行多好混。长得好看，经纪公司一包装，买几个热搜，找几个大粉带节奏，一部剧爆了直接起飞。
演技？那叫“个人风格”。
台词差？那叫“原声稀缺”。
表情少？那叫“高冷人设”。
他靠这套赚了三年钱，买了好几辆跑车，好几套房，微博粉丝四千多万。
可现在冒出个天穹集团，几行代码敲出来的东西，比他还像明星。预告片发出去二十分钟，热搜前二十占了六条。
他顾彦泽新剧官宣那天，买了三个热搜位，才勉强挤进前十。
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他在这行混了三年才摸到顶流门槛，人家一个场务，五万块，一天，火了。
他正烦着，张姐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脸色微妙地转过来：“孟裕导演那边来电话了。”
顾彦泽抬眼：“孟导？《尽是凡尘》的事？”
“嗯，他让咱发条微博。”
“发什么？”
张姐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孟裕发来的一段话：“顾老师，麻烦发一条：演戏是掏心掏肺的事，不是数据。高羽那边我也通知了。配合一下，宣发节奏需要。”
顾彦泽盯着这段话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孟导这是要干天穹啊。”
“你别管干谁，把话发了就行。措辞你自己润色一下，别太直白，让观众自己品。”
顾彦泽点头：“懂了。”
他嘴上说“懂了”，手指头一敲，那股狠劲就上来了。
毕竟心里太不爽。
他这种明星，也就是那点粉丝捧着他，都是些小女生。
夸起人来，就是一句‘我家哥哥最棒了’，‘我家哥哥好帅啊’
完全没有情绪价值，硬捧让人尴尬，他也想有专业点的人，能从演技，市场发展，人品等角度好好评价一下他。
但这种基本都是差评，国民风评这块，他属于被骂的很惨的那种。
所以情绪一激动，他加上了自己的想法。
张姐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气：“你等会儿！！”
但晚了。发送键已经按下去了。
顾彦泽的新微博是这么写的：“@唐洛川 唐总，技术革新我向来敬佩，但有一事请教：
镜头前的表演，究竟是人与人的共鸣，还是像素与算法的堆叠？
横店数万从业者以此为生，您一行代码便轻巧绕过，这究竟叫进步，还是叫碾轧？
我顾彦泽演技平平，至少对得起每一帧画面。您呢？对得起谁？”
张姐看完，脸都绿了，就开头的@唐洛川，就闹大了。
但有一点还好，这个唐洛川是不是天穹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