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完普遍情况,梁辉胸膛挺得更高,脸上那份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抬高音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布事实般的口吻说道:
“而能在上等兵期间,就像我现在这样,第二年兵,还是上等兵军衔就通过‘特三级’考核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是王昊天,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地吐出后半句:
“我只能说,寥!寥!无!几!”
“凤毛麟角!”
这是他军事生涯至今,最为骄傲的成就之一,也是他在竞争激烈的一营一连一班能够站稳脚跟、被班长项阳看重和培养的核心资本。
旅里每年那么多上等兵,能在这个阶段碰到特三级边儿的都少,更别说像他这样实打实考过的。
项阳班长就曾拍着他的肩膀,带着赞许说:
“小梁,脑子活,肯吃苦,底子也好。”
“上等兵就能过特三,是块好材料,在一连一班好好干,前途无量。”
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在他看来,自己能以上等兵身份通过特三考核,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的证明,更意味着他未来的军旅生涯起点远超常人。
基本上,只要接下来不犯重大错误,保持住状态,年底晋升一期士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未来晋升二期、三期,都会因为这份“提前量”而占据巨大优势。
用百里挑一来形容,他觉得丝毫不过分。
一百个特种作战旅的上等兵里,能有一个在第二年就达到特三水准的,恐怕都难。
梁辉说完,微微昂着头,坦然接受着新兵们眼中愈发明显的惊叹和崇拜。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形象,在这些新兵心目中必然又高大光辉了不少。
尤其是那个王板长,听到自己这份“硬核”履历,总该收起那副懒散样,对自己这个班长多几分真正的敬畏和信服了吧?
他不着痕迹地,再次将目光投向窗边的王昊天。
王昊天此刻已经重新靠回了被垛,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的眼睛里,倒确实清晰地映出了梁辉那副“骄傲小公鸡”般的模样。
听着梁辉那番充满自豪的“特三级”宣讲,王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嗯,特三级,上等兵期间考过。
他在心里客观地评估着。
确实不错。
算是好苗子。
他太清楚特三级考核的难度了,尤其是对于体能基础和专项技能的要求。
梁辉能在这个阶段拿下,说明这小子在力量、速度、耐力、以及一些战斗技能的基本功上,都打下了相当扎实的底子,绝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兵。
旅里和一连愿意重点培养他,让他来带新兵,也证明了这一点。
用“百里挑一”来形容,确实不算过分。
至少在同龄的上等兵里,梁辉的军事素质是拔尖的。
不过……
王昊天心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回忆,有点淡然,也有一丝极淡的平静。
自己当年好像……
也是上等兵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错,就是在自己义务兵的第二年,大概是八月末,临近晋升一期士官考核前的那次旅里统一特战等级复核中,自己好像就已经摸到了特二级的门槛,并且顺利通过了。
也就是说,同样是上等兵时期,自己离开新兵连下到特战旅一年半左右,等级就已经是特二级了。
而特一级……
王昊天记得,那是在自己顺利晋升一期士官之后,大概是在一期第一年的年末。
经过又一轮地狱般的加练和几次重大任务锤炼后,才在一次近乎突破极限的考核中拿下的。
自那以后,直到退伍前,他的等级就一直稳定在特一级,每个月的特战补贴也确实是一千五。
这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王昊天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比较或轻视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梁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更像是一种对“后辈表现尚可”的默认。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梁辉有他的骄傲资本,但这片星空下,还有更广阔的高度。
他只是觉得,这小辉班长,有冲劲,有实力,但也确实……
挺有意思的。
这份急于证明自己、尤其是在他王昊天面前“闪耀”的劲儿,虽然略显青涩,但也不失为一种朝气。
就在梁辉期待地看着王昊天,希望从他脸上看到震惊、佩服甚至“求带”的表情时。
王昊天却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抹惯有的淡笑似乎加深了一点点,然后……
非常随意地,甚至带着点知道了的敷衍,轻轻摆了摆手,用他那独特的、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嗓音,吐出了三个字:
“还行吧。”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评价“今天午饭味道还行”。
“……”
梁辉脸上的骄傲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还行……
吧?!
就这?!
我特三级!
上等兵考的!
百里挑一!
未来可期!
你就给我来个还行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服气,再次涌上梁辉心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王板长,不仅名字怪,性格怪,连评价标准都怪得离谱!
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王昊天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还行吧”已经用尽了他对这件事的所有关注额度。
梁辉张了张嘴,看着王昊天那副“朕已阅,退下吧”的架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只能强行把这股憋闷压下去,安慰自己:
高手都这样,眼高于顶,等接下来训练,我用真正的实力和带兵水平,让你心服口服!
张虎站在队列中,冷峻的脸上虽然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思索,以及……
某种亟待确认的迫切。
他听着梁辉用如此骄傲的语气描述“特三”,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王班长那句平淡的“我退伍前是特一级”。
特三…… 已经让这位梁班长如此与有荣焉,甚至将其视为晋升士官、前途无量的重要资本。
那特一呢?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王班长当年,究竟站在了怎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