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走过来,蹲下看了那两条大蛇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蛇身的鳞片,又摸了摸蛇腹的位置,站起来。
潘子也凑近闻了闻,“这蛇尸体没腐烂,也就刚有点味儿,雨林闷热,要死久了早臭了,看样子,就是昨晚被劈死的。”
拖把缩了缩脖子,“昨晚没听见打雷啊……该不会真成精了吧?”
时苒眼观鼻鼻观心,凑到张起灵身边,指着蛇身上几只鼓鼓囊囊的虫子问:“你看这些,是不是吸人血的草蜱子?”
张起灵拉过时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让她转了个身,确认她身上没有,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匕首。
时苒一把攥住刀柄,没好气地瞪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给自己来一下,我之前跟你说什么,你都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张起灵抿了抿唇,不吭声。
时苒懒得跟他掰扯,转头对一行人喊:“都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草蜱子,这玩意吸人血,厉害得很,能把人吸干。”
一群人慌慌张张站起来,翻裤腿的翻裤腿,撸袖子的撸袖子。
胖子哎呦一声,“天真,你快帮我看看,胖爷怎么觉得屁股痒。”
时苒背过身去,不听那边传来的哀嚎和吸气声。
她看着张起灵,恶声恶气地开口。
“你以后把这放血的毛病给我改了,真当自己是超级赛亚人啊,知不知道人失血八百毫升就可能休克?”
张起灵装聋作哑地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时苒没好气地接过来,灌了一口,把瓶盖拧紧塞回他手里。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才把身上的草蜱子处理干净。
潘子招呼大家继续赶路,胖子被吴邪扶着,感觉像是被放了大气。
时苒顺口就问:“怎么,被吸干了,一副娇无力的样子。”
胖子摆摆手,“可别提了,得亏胖子我这身保命神膘,不然估计这会儿已经失血过多人事不知了。”
时苒看了下胖子这体型,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你这神膘,初一挨一巴掌,十五都在抖。”
吴邪噗嗤笑出声,就连张起灵眼中也闪过笑意。
胖子感慨道:“妹子,你这嘴有点毒啊,以后可别欺负小哥不善言辞,小哥啊,等回去胖爷我给你传授一下嘴皮子功夫,不然你指定被吃得死死的。”
时苒觉得,让张起灵顶着原皮叽里咕噜说话,还不如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
“这倒不用,小哥只是对声带怎么使用不太熟练,我打算回去给小哥报个手语班,到时候我俩吵架,他打手语,我闭眼睛。”
胖子:……
吴邪:……
张起灵已经习惯了时苒偶尔蹦出不着调的话,直接将人单手抱起来,快步朝前走去。
前面的路更难走了,沼泽旁边多了不少小水池,水面上漂着绿藻,滑得要命。
植被也更密了,树枝打在脸上,躲都躲不开。
倒是多了不少蛇的尸体,和之前那两条大蛇一样,通体漆黑,被雷劈过的痕迹很明显。
但个头小很多,头顶多了一个鸡冠。
吴邪拎起一条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野鸡脖子,也被劈死了。”
时苒见解连环也拎起一条野鸡脖子在看,神色有些凝重。
她心里转了一下,两条巨蟒活那么久,已经超出自然规律了。
野鸡脖子这玩意,是西王母用尸鳖王驯化黑毛蛇的变种,也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照这个劈法,黑毛蛇、浊九阴那些,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好在剩下的路没走多远,前面传来水声。
一道瀑布从峭壁上挂下来,水雾弥漫,下面是一片浅潭,潭边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可以修整。
众人加快脚步走过去,自动忽略了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尸体。
解连环站在潭边,看着瀑布上方,脸色不太好看。
时苒拉着张起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背包解下来垫在腰后,翘着二郎腿,看着解连环的背影,啧啧两声。
“你瞧瞧他那脸色,我怎么这么开心呢,你说我要不要添一把火?”
“吴邪和解雨臣憋了一路了,是时候上演全武行让大家伙看个乐呵了。”
张起灵无奈地拉过她的手,给她揉手腕。
揉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走了一天的酸痛揉开。
时苒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细得可怜,他看着那只手,心想她这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时苒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把你的金子给我吧。”
张起灵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金子不是昨晚被她收起来了吗?
时苒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
“我还当你沉默是金,能再给我生成金子呢。”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才无奈开口:“我在想西王母宫还在不在。”
时苒凑近了一些,悄悄说:“你是想陨玉还在不在吧,如果不出意外,肯定不在了,如果出意外的话……”
张起灵认真地看着她,时苒郑重道:“如果出意外,西王母宫估计都不在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风吹过来,把瀑布的水雾吹到两个人脸上,凉丝丝的。
张起灵伸手把时苒被水雾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没有接话。
时苒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瀑布的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潭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水雾飘过来又散开,像一层薄纱,把对面的人影遮得模模糊糊。
胖子在喊吴邪拿压缩饼干,吴邪在翻背包,黑瞎子靠着树干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解雨臣一个人站在水潭另一边,看着瀑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连环从水潭边走过来,经过时苒和张起灵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时苒一眼,没说话,走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时苒也没敢彻底睡过去,被张起灵推了一下,立马就醒了。
“怎么了?”
野鸡脖子都死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蛇潮吧。
张起灵看着时苒一脸紧张的样子,摸了下她的头,“陈文锦。”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