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后是谁?”】
画面定格在冯太后的面部特写:
冯太后缓缓抬眼,瞳孔中映出满朝文武的虚影。
天幕四周的灯火骤然一亮,衬托出她不怒自威的气场。
背景隐约浮现她执政二十年间颁布的一道道诏书虚影,每道虚影都盖着朱红大印。
【“北魏历史上最狠的女政治家,临朝听政二十多年。”】
一组快切蒙太奇:
冯太后在朝堂上挥毫批诏……
冯太后在御花园召见汉族文士……
冯太后在军帐中翻阅军册……
冯太后站在平城城头俯瞰万家灯火……
每个画面之间以印章转场,旁白念到的每一项举措,都化作一枚青铜方印“咚“地砸在天幕上。
【“冯太后是汉人,她掌权那会儿,已经开始推汉化:发俸禄、立三长、行均田。”】
画面,分三格画面并置:
发俸禄,鲜卑武将接过成捆的布帛与铜钱,面露讶异。
立三长,地方上三老、邻里的木牌依次立起。
行均田,流民领到田契,跪拜叩首。
三格画面色调统一为暖黄,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流民图》长卷。
【“一套一套来,把北魏从部落联盟往中央集权国家里改。”】
镜头俯瞰,平城的毡帐群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方正规整的里坊棋盘,官署、太庙、太学依次拔地而起。
俯瞰视角由北向南推移,草原文明的散乱与汉式都城的严整形成强烈对比。
……
宋朝,朝堂之上。
司马光抚须道。
“文明冯太后,北魏一代女主,均田三长,皆是她奠基。元宏后来的改革,根源都出自冯太后。”
一旁的王安石搭话:“有前人铺路,改革才好上手,凭空硬推,寸步难行。”
……
【“孝文帝从小被奶奶手把手教,读的是儒家经典,说的是汉话,写的是汉字。”】
书房内,窗明几净。
少年拓跋宏跪坐在案前,执笔临帖,案头堆着《诗》《书》《论语》。
冯太后坐在一旁,手把手纠正他握笔的姿势。
窗外是平城的雪,窗内是一炉暖香。
镜头特写他笔下写下的一个“仁“字,墨色淋漓。
【“等他亲政的时候,骨子里已经是个汉人皇帝了。”】
……
孔子看着少年读书画面,微微点头:“浸染儒教,心性便会向礼乐靠拢。”
……
青年拓跋宏身着汉式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
拓跋宏抬手示意,殿外钟声齐鸣。
镜头从他胸前的十二章纹缓缓上摇至他的脸。
年轻的面庞上,眼神沉静而坚定,已无半分鲜卑武人的粗犷。
【“可问题是,满朝文武,一大半是鲜卑老贵族。”】
太和殿内,列班而立的文武百官。
镜头扫过一张张脸:
络腮胡须、鹰钩高鼻、皮弁甲胄,腰间挎着弯刀,脚下是皮靴。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抱臂冷笑,与列班末端峨冠博带的汉族文官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的根在平城(今山西大同),他们的马在草原上,他们的话是鲜卑话,他们的命根子是“我们是征服者”。”】
……
元朝,大都
忽必烈看着那群鲜卑老贵族,叹气。
“旧贵族最难对付,手里有世代的利益,动习俗,就是动他们的饭碗。”
……
【“孝文帝要改的,不只是衣服和语言。”】
孝文帝独立于殿门阴影之中,半张脸被门外的白光照亮,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鲜卑皮帽,露出汉式的发式。
【“他要改的,是这一百年来刻在鲜卑人骨头里的优越感。”】
【天幕化为一块巨大的骨头浮雕,骨头上刻着鲜卑人的图腾、战旗、战功。
孝文帝手持一柄玉斧,一斧一斧地将浮雕上的“征服者”字样凿落,碎石簌簌而下。
秦朝,商鞅一拍大腿:“说得好!改革就是要刨旧势力骨子里的念头!”
天幕上弹幕飘过:
【“这是革自己人的命。”】
【“奶奶打基础,孙子收人头。”】
……
【“太和十七年(493年)秋,孝文帝准备迁都。”】
深夜,御书房。
孝文帝独坐案前,案上摊着一幅绢本地图,地图上从平城到洛阳的路线被朱笔重重圈出。
他提笔在“洛阳”二字上画了一个圈,嘴角微微上扬。
烛火映在孝文帝的脸上,明暗不定。
【“孝文帝先在朝堂上放话:朕要御驾亲征,南伐南齐!”】
太和殿上,孝文帝猛地起身,一把拽下身上的常服,露出里面的铠甲。
孝文帝将一道诏书高高举起,声音掷地有声。
殿柱上盘龙雕饰仿佛在震颤。
满朝文武哗然,有人出列,有人失色。
【“满朝文武炸开了锅。鲜卑老贵族们最烦南伐。”】
百官队列中炸开了锅。
老贵族们挤眉弄眼、跺脚甩袖;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连连摆手;一个白须老贵族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又被旁边的人拉住。
镜头在一张张抗拒的脸之间快速横移,如风吹麦浪。
【“打南朝,热不热?累不累?抢得到东西吗?”】
【“可皇帝要打,谁敢拦?”】
……
东晋,谢玄看着天幕。
“鲜卑骑兵擅长北地草原,到江南水泽,确实很难捞好处。这帮贵族不想南伐,倒也不算怕死。”
……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议论的老贵族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孝文帝端坐龙椅,俯视群臣,手中转着一枚玉印。
镜头从群臣低垂的头顶缓缓上摇,最终定格在孝文帝年轻而不容置疑的脸上。
【“孝文帝点齐文武百官,率大军三十万,从平城出发,浩浩荡荡往南走。”】
平城城南门大开。
大军绵延数十里,铁骑、步卒、辎重车、彩旗遮天蔽日。
孝文帝玄甲白马,立于队伍最前。
城门外,鲜卑百姓夹道观望,有人挥手,有人拭泪。
镜头从城头大远景俯拍,队伍如一条钢铁长龙,缓缓向南蠕动。
烟尘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