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冰面上。
五个人的身躯软软砸倒,瞬间彻底没了生机。
这时,四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尸首旁,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青鹤握着染血的长剑。
寒风扫过剑身,喷溅的鲜血很快就在低温下凝成了细碎的血色冰碴。
他深吸一口冰原刺骨的冷空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最后的五人已经覆灭,就看廷首与方首席那边是否顺利了。”
顾苍右脚狠狠往冰面上一踩。
随着他脚下发力,无数根土刺再次破土,直直穿透了五人早已没生机的身躯。
确认不会再有变故,才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
“一定会顺利的。”
宁漠双手握住无极棍的棍身,猛地往冰原上一杵。
“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冰面被砸出一道浅坑,冰屑飞溅开来。
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同等境界下,廷首是无敌的!”
青鹤、顾苍、赵山河闻言都愣了一下。
随即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心里都认同宁漠这句话说的没错。
没过多久。
五道身影拖着疲惫的身躯闪至他们面前。
他们身上的银色制服全都被鲜血浸透。
大大小小的伤口布在肩背和手臂,看起来极为狼狈不堪。
冯兮的目光扫过地上五具黑袍人的尸体。
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右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冒血。
鲜血顺着指尖滴下。
落在冰面上之前就已经凝成了小小的血色冰粒。
长时间的高度紧绷和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手里的坚硬长鞭“啪嗒”一声脱力掉在冰面上。
她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这一变故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瞳孔齐齐缩起。
宁漠一步跨出去稳稳揽住了她软倒的身躯。
他飞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感觉到平稳的呼吸落在指尖,才轻轻松了口气,回头对着众人开口:
“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脱力了。”
听到这话,众人才齐齐放下悬着的心。
吕平戴着的黑色拳套已经被鲜血浸得透湿。
他眼神一狠,攥着双拳猛地朝着地上五具尸体的头部砸了下去。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血浆混着冰碴飞溅开来。
砸完他才暗自点头。
确保这些死侍彻底死透不会出问题。
这一路过来,所有被击杀的黑袍人。
他都是这么补刀的。
章徊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冰面上。
手里的巨型镰刀被他顺势平放在身侧的冰面上。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风吹得肺部发疼,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就在这时。
一道磅礴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
不过短短几个闪身,一个手持漆黑铁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目光扫过地上血肉模糊的黑袍尸首,随即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
“镇国使,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身影齐齐一怔。
紧接着,狂喜的光芒瞬间涌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青鹤上前一步,刚开口问到一半:“那廷首……”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铁锹带着急促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他没事,你们先返回就行。”
话音刚落。
铁锹根本不给众人多问的机会,身形一闪,就再次朝着海域的方向极速掠去。
脚下冰碴被飓风带得四散飞舞。
他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嘀咕:
我这是犯了什么魔怔?
为什么非要往那边去呢?
她走了我现在该开心才对。
怎么就控制不住。
想过去远远看她一眼再走呢?
在场众人脸上都不约而同泛起错愕。
你看我我看你,满是疑惑。
明明镇国使和他麾下的人都已经被彻底覆灭了。
为什么铁锹还这么急冲冲地往那边赶?
“廷首还有事要交代,我也过去一趟,你们先返程。”
青鹤反应过来,开口说了一句。
随手就把长剑收回剑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紧跟着朝着北方追了上去。
……
此刻。
距离海域五百米外的冰原上。
林沐站在冰面之上,深邃的眼眸牢牢凝视着几十米外的老者,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老先生是何人,又为什么要出手帮我们?”
“咳,咳。”
老人抬手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沐身上,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苍老的声音慢慢响起:
“居然能追踪到老夫的踪迹,不愧是新时代的领军人物,白色死神。”
“老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沐冰冷的眸子穿透沉沉夜色,直直盯着老人,再次开口追问。
老人淡淡笑了一声,也不绕圈子,慢悠悠迈开步子朝着林沐走过来,边走边开口:
“罢了,既然都被你发现了,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说话间,老人已经穿过沉沉夜色,停在了林沐身前三米的位置。
当老人的面容彻底清晰地落入林沐眼中时。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失声开口:
“您是……赵山河的父亲?可这怎么可能……”
老人没停下脚步,依旧慢悠悠走到他身侧才站定。
随即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林沐的肩膀,笑着说道:
“孩子,这世界波澜壮阔,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就连老夫,也只是在古籍里窥见华夏的一角,更不用说这乱葬海之外的天地了。”
“但是华夏真正的历史,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被全部销毁了,如今你们了解到的历史……”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随即淡笑一声补充道:
“全都是虚假的啊……”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开口:
“你未来会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终有一日,那些被蒙尘掩盖的历史,会由你亲手揭开。”
“至于老夫,想必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侧过身子看向林沐,又开口补充道:
“对了,老夫还有一件事要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