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已经准备返程的林沐脚步突然顿住。
一道腰间悬着长剑、面容带着几分邪魅的身影,已然静静出现在了他前方。
青鹤快步上前几步,恭敬地开口禀报:
“廷首,那些黑袍人已经全部覆灭。”
“我们这边……只有冯兮陷入昏迷,但没有性命之忧。”
林沐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青鹤的肩膀,语气沉稳开口:
“青鹤,我要在这里造一艘战舰,你留下负责此事,我会安排人送造船的材料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海域,带着对新世界的向往,补充道。
“届时,与我一同走出华夏,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青鹤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迸发出无尽的兴奋光芒。
他立刻挺直脊背,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激动:
“是,廷首!”
……
此刻。
极北冰原的外围。
寒风卷着雪沫刮过耳畔,发出尖锐的呼啸。
数百名身着白昼制服的觉醒者大军依旧紧攥着手中兵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严阵以待的姿态。
目光齐刷刷锁向冰原深处。
站在大军最前方的三人,脸上神色更是崩到了极致。
额角的冷汗落下来,刚滑到下巴就冻成了细碎的冰碴。
“秦江首席,深处的厮杀碰撞已经停了很久了……他们这一战,该结束了吧?”
娄平死死攥着腰间刀柄,狠狠吞咽了一口带冰碴的口水,带着颤音的声音打破了周遭死寂的沉默。
“应该……是结束了吧?”
身侧的孔楠跟着低低附和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那……会是哪一方赢了呢?”
“若是镇厄廷的高层全部身陨,我们白昼,是不是就成了华夏唯一的大势力了?”
秦江闻言,先是缓缓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深吸一口带着冰渣的凉气,沉声开口:
“不会的,就算镇厄廷其他人不敌,白决那尊杀神也不会轻易身陨的。”
“可……”
娄平刚吐出一个字,话音就猛地顿住。
三人的心同时“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眼中齐齐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恐惧。
一股厚重如山的滔天威压,正顺着冰面慢慢朝着他们这边压过来。
秦江几乎是下意识握住腰间长剑剑柄。
“铮”的一声将长剑拔出半寸,心底的恐惧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在心里疯狂祈祷:
来的一定要是镇厄廷的人,一定要是啊……
短短数秒。
八阶初境的恐怖威压就已经牢牢将三人笼罩。
强烈的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下压,让他们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开始轻轻发抖。
紧接着。
一道身着镇厄廷最高领袖制服、身披银色披风的身影,从冰原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轮廓渐渐清晰,完完整整映入了三人眼帘。
这一刻,三人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但眼底的恐惧却丝毫没有散去。
三人几乎是同时垂下脑袋,腰背弯得更低,齐声恭敬开口:
“白决廷首!”
这一声落下。
三人身后的数百白昼大军齐齐躬身,带着劫后余生的恭敬呼喊整齐响彻冰原,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白决廷首!”
林沐眼眸淡漠的扫过整齐伫立的白昼大军,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秦江身前。
银色披风被呼啸的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周身散出来的无形压迫感,让秦江和身侧的娄平、孔楠,齐齐把脑袋垂得更低,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秦江,让你镇守极北之地,可有怨言?”
林沐浑厚低沉的声音,骤然像重锤一样砸进秦江的耳里。
秦江整个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彻底慌了神。
他用尽力气稳住声线,还是带着掩饰不住恐惧的颤音,恭敬地回道:
“回廷首,秦江绝无一丝怨言!”
“且极北之地更是华夏的命脉之一,秦江能率白昼大军镇守在此,这是秦江的荣幸,亦是白昼大军的荣幸。”
他颤颤巍巍地又补上一句。
“秦江,愿永远镇守在此地,永不回圣京!”
说完,他的头已经垂得不能再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娄平和孔楠立于他身后半步,背后全是冷汗。
生怕眼前这尊杀神一怒,就将他们永远葬送在这极北冰原。
下一瞬。
笼罩在三个人身上的滔天威压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人同时一愣,眼底的恐惧彻底炸开。
他们甚至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已经来到了鬼门关,所以才感受不到白决廷首那股压迫感。
秦江嘴唇哆嗦着,带着颤音低喃道:
“原来……下面的世界……也是这么冷的吗?”
就在这时,娄平鼓起勇气缓缓抬头,入眼依旧是极北冰原熟悉的冰天雪地。
他又猛地转身望去,身后数百白昼大军依旧完好无损,矗立在他们数十米开外。
他瞬间狂喜,声音都带着破音:
“秦江首席!我们没死,我们没死啊!那位已经走了!”
话落,秦江猛地抬起头。
望着眼前熟悉的冰原风雪,两行清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可还没等泪珠滚落脸颊,就已经在极低的温度下冻成了两行晶莹的泪冰。
他已经快吓死了。
随即又深吸一口带着冰碴的寒气,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轻轻叹道:
“活着……真好……”
片刻后。
冰原之外,镇北城最北端的荒原尽头。
狂风卷着冰原刮来的碎雪漫天飞舞。
一辆黑色越野车打着怠速,静静停在此地,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顾苍瘫软着身子斜倚在主驾驶位上。
粗糙的指节夹着香烟凑到嘴边,火苗“咔嗒”亮起,点着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浓厚的白烟顺着喉咙缓缓吐出,沙哑的低喃声顺着烟雾飘出来:
“镇国使不是都死了吗,他怎么出来的这么慢?”
话音刚落。
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一把拉开,寒气带着冰屑瞬间卷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