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黑牛驮着哪吒在阵中左冲右突，无论它往哪边疯冲，被四大天王死死截住！
四方天罗地网层层收拢，金光交织，已无半点缝隙。
牛背之上，哪吒双腿仍如铁钳般夹住牛肩，手中斩妖剑与砍妖刀寒光交替，一剑快似一剑！
噗！噗！噗！
一颗颗硕大的牛头接连飞落，在半空化作黑烟消散。
可那断颈腔子里黑气翻涌，随砍随长，哪吒一路追一路砍，一连砍了十数剑，那腔子里竟也接连钻出十数颗牛头！
大黑牛四面受阻，背上又甩不脱哪吒，猛地一仰脖子。
“哞！！”
一声暴吼，大黑牛四蹄凌空蹬踏，周身黑气轰然暴涨，竟驮着背上的哪吒，驾起滚滚黑云，径直往上冲去！
上方托塔李天王早率中军天将住空中等候，见那千丈大黑牛迎面直冲上来，丝毫不慌，当即叫道：
“慢来！慢来！”
“吾乃降魔大元帅，托塔李天王，奉大天尊旨意，特来此剿除你也！”
可此时的牛魔王，哪里听得进半句话，两只赤红牛眼死死瞪着上方，脖子一低，使两只巨角径直去触天王！
只见李天王掣出宝刀迎头便砍！
铛！
刀角相撞，火星四溅！
这疯牛冲势狂暴绝伦，李天王这一刀竟没能拦住，整个人被那对铁角顶得往后连退数步，手中宝刀嗡嗡作响！
大黑牛一角震退李天王，四蹄再蹬，还要往云霄外硬闯！
李天王当即收刀入鞘，翻手自怀中取出照妖镜，对准那大黑牛当头一照！
一道粗壮白光自镜面激射而下，瞬间照住大黑牛。
正往高处猛冲的大黑牛浑身猛地一僵，迈出的四蹄悬在半空，任凭喉咙里如何低吼使力，在这镜光之下竟是腾挪不动，无计逃生！
李天王双手稳稳托住照妖镜，定住牛身，当即朝牛背上的哪吒高声喝令道：
“哪吒！寻常兵刃伤他不得，用你之真火试上一试！”
“得令！”
牛背上的哪吒应了一声，立即将斩妖剑与砍妖刀一收，翻手取出火轮儿，探身往那老牛角上一挂，张口猛地一吹！
呼——
熊熊真火自火轮儿中轰然卷出，焰焰烘烘，眨眼间便裹住了牛角与牛身！
大黑牛被真火一烧，周身黑气嗤嗤作响，把个牛王烧得张狂哮吼，摇头摆尾，却因被照妖镜死死定住本相，始终挣脱不得！
随着真火越烧越旺，那层翻滚的黑气被一缕缕烧去，漆黑如炭的皮毛迅速褪尽，重新显出大白牛本相。
待黑气散去，李天王将镜光往下一压，白牛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
哪吒收去火轮儿与三头六臂法相，顺势取出缚妖索，一把穿过牛鼻，将他牢牢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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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火海之上。
哪吒讲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同样被缚妖索捆住的白牛，叹了口气：
“当年便是这样，我父王用照妖镜定住他的本相，叫我用真火烧退了他身上的黑气，我们父子这才将他拿下，押回天庭交旨。”
悟空此时却无心再去管他们如何降牛。
他一双金睛紧紧盯着哪吒，急声问道：
“那俺另外那五个哥哥呢？！”
“你们拿住老牛之后，当真半点踪迹也没寻着？！”
哪吒迎上悟空的目光，摇了摇头道：
“大圣，我与父王当时也觉得蹊跷，拿住这牛魔王之后，便命天兵将整片群山搜了个底朝天，还抓了些幸存的小妖审问。”
“那些小妖怎么说？”悟空追问。
哪吒道，“那些小妖说，我与父王退兵回天之后，那六个妖王本在后营山谷里喝酒庆祝，要商议如何攻上天界救你，谁知喝到半途，里头不知怎的就打了起来！”
“紧接着，谷中黑气冲天，就只有这头变成了大黑牛的牛魔王发了疯，独自从谷里冲了出来，见人就撞，把自家的妖营杀了个血流成河。至于另外那五位妖王，从头到尾都没再露过面。”
说到这里，哪吒顿了顿，沉声道：“我当时不信，亲自下到那处山谷里瞧过。”
“里头连半具尸首都无，但我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小虫子用的长戟，还有几根染着黑气的金羽。”
哪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牛：“所以我猜测，是这牛发了疯，然后杀了那五妖王。”
一旁的小白龙闻言，当即道：
“三太子，且不说他们是结义兄弟，以五大圣的本事，纵使是偷袭，怎么可能全叫牛魔王一个人给杀了？！”
哪吒又摇头道：“我也想不通，但除了死了还有什么解释？若他们真还活在世上，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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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无声，一时只剩下烈焰翻卷的呼啸声。
悟空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八戒看看面色发沉的悟空，又转头看看哪吒身旁那头痴痴呆呆的白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
“猴哥……照三太子这么说，当时那山谷里就他们哥几个在，也没旁人进去过。”
“难不成……真是老牛当时在谷里突然发了疯，把另外那五位大圣全给……”
后头那个“杀”字，八戒瞧着悟空的脸色，到底没敢说出声来。
“老牛不会这般做，也做不到。”
悟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极为笃定：“他们的本事俺清楚，哪怕老牛当真发狂动手，他们五个怎可能连一个都走不脱，齐齐在谷里没了命？！而且这黑气到底是什么？那个从他体内走出的俺又是什么？！说不通，全都说不通！”
旁边的八戒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嘶了一声道：“会不会是那个假猴哥杀了五大圣？！”
八戒越想越觉得对得上，一拍大腿道：“你们想啊！六大圣本来就是救猴哥，然后猴哥出现，定然毫无防备，若那冒牌货顶着猴哥的模样，暗下毒手？”
“老牛亲眼瞧见猴哥把五大圣都杀了，所以把账算在猴哥头上，故而先前一见着猴哥才那般不要命地死磕！”
小白龙摇摇头：“是说得通，但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悟空站在火光之中，一双金睛亮得惊人，沉声道：“不管是不是那厮干的，也不管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的事都与他逃不开干系，只要把这厮揪出来，便全都能问个明白！”
“理是这么个理！”
八戒苦着脸摊开双手，急道：“可猴哥，这不就又绕回来了，咱们上哪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