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争流都刚弱冠,哪里就轮到他娶亲了,这恶人连传流言蜚语都传不到点子上,简直让人笑话。
翠萍继续说:“流言又说了,您只是个乡野村夫,我们家小姐好歹是官家女,还是嫡女,您这是存了攀附之心。”
“胡说八道!”墨淑华怒斥,“且不说我父亲官小,我又非清白之身,光是杨家出了个状元郎,杨先生便谈不上高攀。”
翠萍表情有几分尴尬,“大概也是有人这么想,于是又有谣言,说是您看上了杨先生,这是在寻下家呢。”
“谁说的?”墨淑华霍然站起来,“老娘非要去撕烂他的嘴,老娘行的端做得正,从未有过这等心思。”
她不仅起了身,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去与人打架的模样,还真像个泼妇。
只不过看在杨争洪眼里,这并不是泼妇,而是她以弱女子之姿,在努力捍卫自己的名誉。
莫说她还没打人,便是真动了手,那也是对方活该!
翠萍微微垂下脑袋,“流言具体从何而来,奴婢也不清楚,且无从查起,只是流言已愈演愈烈了。”
杨争洪冷声道:“他们这分明是在故技重施,无非就是想用流言逼我走,就像当初是汪奇那般。”
“那先生可害怕?想要离开?”墨淑华有点紧张,她不想让她走,可她又没有留他的理由。
虽说若是去求宋昭愿,应该能留下他,可谣言毕竟伤到了他的名声,她为他着想就不该强留他。
“怕什么?”杨争洪义正言辞,“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无惧任何流言,我若真走了,岂不是着了恶人的道?”
墨淑华感激他的仗义,但也心疼他的委屈,“可都说三人言虎成,纵使我们是清清白白,终究抵不住流言蜚语。”
“我是没关系,只是小姐乃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他们怎能将你扯进来。”杨争洪根本不在乎自己,他担心的是她的名声。
都说女子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一旦名声受损,轻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重则付出性命。
“奴家更没关系,本就被玷污过,后又给人做妾,这点谣言算什么?”墨淑华从不逃避,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往。
她说的轻描淡写,看似不在意,杨争洪听着却觉得难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心里堵得慌。
他话语坚定的道:“既然小姐也不怕,那我们便无需在意这些,该如何还如何,让他们自讨没趣。”
“我可不是汪奇,绝不会吃里扒外,见钱眼开,为了点好处便甘愿被恶人收买,突然请辞,置行规于不顾。”
“好,有先生这句话,奴家便放心了。”墨淑华放下心来,“对了,先生怎知汪奇是被人收买了?”
关于汪奇的事,她只说是被流言蜚语逼走的,可没说什么有人收买,哪怕心中有过猜测,但她无凭无据便不会乱说。
杨争洪告诉她,“前几日我回家休息时,与二哥说起这件事,是他推测的,我觉得二哥说的有理,汪奇定是被人收买。”
“其实奴家也怀疑过,只是我们如此惨淡的生意,怎还能遭人嫉妒?”墨淑华委实是想不通,她目前可没有抢人生意的本事。
“不是生意的问题,而是女子经商让他们不服,自然也就容不下你们。”杨争洪这话也是听了杨争流的分析。
“哎……墨淑华好生无奈,“我们女子真难,只能做男人的附庸,想要自力更生便遭到排挤。”
杨争洪温柔的安慰她,“别怕,他们越是排挤说明你们越厉害,这才让他们感到害怕,所以你们能行。”
墨淑华既感动又很意外,“你为何如此相信我们?毕竟我们的生意确实不怎么好。”
“二哥教我的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杨争洪道,“至于生意,你们这才刚起步,不用着急。”
他自己虽然因为家境贫寒,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人读书,故而读书少,可杨争流会抽时间教他。
而他自己也争气,会尽力去记住杨争流教的东西,否则这些文绉绉的话语,很难从他嘴里说出来。
墨淑华有了信心,“我们定不能让先生失望,必要做出点成绩来,也不负王妃的大力支持。”
***
几日后,御王府。
花影难得过来一趟,让琥珀都惊讶了。
自从上次一起去过青衣坊之后,她们都未曾再见过。
茶水都是现成的,琥珀赶忙压下心中的好奇,过去为花影斟茶。
花影在厢房的明间落座,“王妃,青衣坊流言之事已愈演愈烈了。”
宋昭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语淡淡,“那他们可有采取什么措施?”
“没有。”花影也喝了口茶,“他们任由谣言在流传,似乎压根不在意。”
宋昭愿想了想,“谣言四起,他们不可能不知,而不在意也是一种应对之法。”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只可惜这世间多的是以讹传讹之人,又有多少智者能明辨?”
“要不就不会说‘三人言虎成’。”花影问,“王妃可要出手帮他们一把,解决此事?”
青衣坊之事,原本是交给了疏影,但他如今不便出面,这才让她来问宋昭愿的意思。
宋昭愿当机立断,“他们的应对之法虽能有效果,但太慢了,我不想拖着,你去处理吧。”
“是,王妃。”花影也觉得还是早些解决更好,再折腾下去对青衣坊的名声不利。
“事情可以闹大,但不能闹出人命来。”宋昭愿担心她下手太重了些,提前做好交代。
“属下明白,王妃可还有交代?”花影办事雷厉风行,得了允许就想着赶紧去办妥。
宋昭愿为她创造机会,“此事你找疏影商议一下,让他出出主意,莫让淑华他们吃了亏。”
既然花影对疏影还抱有希望,那就让他们多多相处,只是她不知道,本就是疏影让她过来的。
“是,属下告退。”花影也没多做解释,宋昭愿对她有这份心她很感激,何必让其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