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是一间书房。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桌上摊着文件和地图,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沙发那边还坐着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也在低头看。
柳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大包东西,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书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
柳絮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她在书上见过无数次的脸,但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裳,衣服上打着几块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已经花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目光温和而沉静。
他放下笔,站起来,绕过书桌朝她走过来。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那个人也站了起来。
柳絮的目光移过去,心跳又加快了一拍。
另一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服,同样洗得发白,同样打着补丁,但穿在他身上总是那么妥帖。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窝微微凹陷,但眼睛很亮,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两个人同时朝她走过来。
柳絮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晕倒了。
他先开口了。他走了过来,伸出手,声音不高不低,:“这位就是柳絮同志吧?”
柳絮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您好。”她把右手的包换到左手去拎,伸出手去握。那只手很大,很温暖,握得不轻不重。
另一位也伸出手来。“柳絮同志,你好。”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柳絮看着他,喉咙又堵住了。她使劲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您好。”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笑了笑,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吧,别站着。你也坐。”
三个人在书桌旁边坐下来。他坐回书桌后面的椅子,另一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柳絮坐在书桌对面的硬木椅子上,包放在脚边。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老贺在电话里又说你赠送了不少物资,十几年前我们队伍就接受您家族的援助。”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一些,“柳絮同志,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的家族。”
柳絮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其实好想说,这是她应该做的,她受的是先辈们用命换来的太平日子,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杀出的黎明,她这点物资,怎么抹得平那份恩情?可她不能说。她只能攥紧手掌心,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另一位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郑重:“柳絮同志,你捐的那些药品和物资救了咱们很多同志的命。我代表队伍,谢谢你和你的家族。”
柳絮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声音有些发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是我家族应该做的。”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华夏儿女,哪一个不是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今天?她做的这点事,真的不算什么。
“柳絮同志,明天就是kaigUO大典了。”他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想邀请你,明天到城楼上来,亲眼见证咱们国家的新生。”
柳絮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明天大典,我想邀请你到城楼上来。站到城墙上,亲眼看看我们国家的新生。”
柳絮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啊,城楼。大典。还和还要先辈们一起站到城墙上。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目眩。她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竟然被邀请站到大典的城楼上。
她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我……我真的可以吗?”
他笑了:“当然可以。你为我们国家做了这么多,不计任何回报,站在城楼上,也是应该的。”
另一位目光温和:“柳絮同志,明天是个好日子,你应该来看看,感受一下。”
柳絮感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想到自己就送了点物资,竟然被两位百忙之中还抽空见她一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使劲忍住这么大的诱惑,毕竟她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那些还没有落网的特务,以及十二个爆炸投放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们,心态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感谢您们的邀请。我……我心里特别感动,特别特别想去。”她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不过明天,我不能上城楼。”这话说出来,柳觉得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他微微扬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柳絮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明天庆典,下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一批敌人,想在明天搞破坏。我想要在下面盯着,确保他们不会得逞。”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有侦察型无人机,到时候让无人机在天上飞,方圆几十公里的空域尽收眼底。万一有敌机胆敢靠近北平,她不介意放一场烟花,给庆典助助兴。
“柳絮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全。”另一位温和的说道
他也点了点头,:“好,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我们同意。”
柳絮使劲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下来一滴。
她弯腰把脚边的包提起来,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把带来的礼物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物品想要送给您们,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如果要是可以,她都想把空间送给他们了。
她把东西分成两份,顺便介绍自己送过来的东西,防弹衣、抗干扰信号器、羽绒服、加绒皮鞋、水果、香烟、茶叶、钢笔,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顺便介绍了防弹衣和抗干扰信号器的功能和作用。
他把黑色羽绒服,抖开看了看,面料轻薄而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他笑了一下:“这个好,冬天穿着暖和,难得你有心记得我们这把老骨头。”
另一位拿起一支钢笔,看了看笔尖,又拧上,放在桌上。他没有说话,但柳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那支笔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感受它的分量。
柳絮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史书上写的,他一件睡衣穿了几十年,补了又补,舍不得换。另一位也是一样,衣服破了打补丁,袜子补了又补。以前读的时候只是觉得敬佩,现在亲眼看见了,心疼得厉害。
柳絮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东西只是我的心意。请您们务必一定要收下。”他们已经为国民牺牲了太多,这点东西拿出来让柳絮觉得有些羞愧。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有人在走廊里快步走过。秘书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首长,下一个会马上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