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她正专心帮着卫生员救护伤员。坑道里灯光昏暗，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化不开，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皱了皱眉，借口去取东西，从空间里拿出几盏太阳能灯，轻轻一按，柔和而明亮的光立刻填满了整个区域。
卫生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这灯可真亮！柳絮同志，你从哪儿弄来的？”
柳絮笑了笑，没答话，低下头继续给伤员清理伤口。她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普通人，止血、清创、包扎，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旁的卫生员都看得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猫着腰钻进坑道，压低声音说：“柳絮同志，周营长让您过去一趟。”
柳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通信兵，又低头看了看正在处理的伤员，将纱布塞到卫生员手里：“麻烦您接着处理，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通信兵弯着腰走出坑道。上甘岭的夜风裹着硝烟和尘土扑面而来，夜色里山头明暗交错，远处零星的炮火声不时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阵地上，几盏应急马灯泛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人沿着战壕快步穿行，绕过纵横交错的交通沟和临时掩体，很快就到了营部临时搭建的防空洞。洞口两名哨兵持枪肃立，见是柳絮，立刻抬手敬礼，侧身放行。
防空洞里比坑道稍宽敞些。几张木板拼成的桌子上摊着作战草图，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得周营长面色凝重。在场的除了周营长，还有两名浑身硝烟味的连长，正低声交谈着，眉宇间都压着心事。
见柳絮进来，周营长当即停了话头迎上前，神色郑重，又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焦灼。
“柳絮同志，麻烦你跑一趟。”
柳絮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周营长，出什么事了？”
周营长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桌上的电报，语气沉了下去：“刚接到军部急令。秦军长今夜亲自赶往上甘岭，同时下令全线增防，针对上甘岭所有要道、坑道、制高点，全部加派兵力，严防死守。”
柳絮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没显出来：“是战况又紧张了吗？”
“倒不是。”周营长侧头看了一眼洞口方向，示意两位连长出去守着，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等防空洞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压低声音，语气格外严肃：“上面传来消息，有一支苏联的民间医疗援助队伍，马上要抵达上甘岭防区。明面上说是人道主义救援，实际来意不明。军部私下交代，让我们务必暗中保护好你的安全。从现在起，你的行踪不能再随意暴露，出入坑道和阵地，身边必须有人随行。”
柳絮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看来这批新式武器打出的战绩远超志愿军现有装备水平，动静闹得太大，终究藏不住了。加上前段时间她把联合国军的机场和弹药库给炸了，种种情况凑在一起，引起了这些国家势力的注意。难怪连一直保持中立、从不肯明面上涉足战事的苏联，如今也按捺不住，借着医疗队伍的名义过来一探虚实。
其实，无论是苏联的试探还是美国的搜捕，柳絮心里并不害怕。她的空间里静静躺着三四十架自杀式无人机，还有机器狗这类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高端武器。如果她真想动手，几架无人机放出去，联合国军的防线顷刻间就能被撕开一道口子，这场战争甚至可能提前结束。
可她始终没有这么做。
她怕的不是打不赢，而是打赢之后的代价。美国被逼到绝境会做出什么，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毕竟美国有最大的底牌大杀器——原子弹。
这个时间节点，祖国的原子弹研发还没起步，一旦美国真的不管不顾再次投下几枚原子弹，苏联会不会出手相助华夏？她没有把握。毕竟国家之间的利益往来瞬息万变，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如果两个超级大国突然默契地联起手来，将矛头一起对准这片刚站起来的土地，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她这一次出手都掐着分寸。捐药品，捐粮食，捐新式轻武器，只帮志愿军在常规战场上扛住消耗，绝不贸然打破战争的平衡。就像一只蝴蝶，在风暴将至的天幕下小心地收敛着翅膀。
可收敛不等于退缩。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既能护住身后的祖国，又不至于把祖国整个拖进深渊的时机。
周营长见她神色平静，只当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继续叮嘱：“柳絮同志，上面特意交代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坑道，不要去前沿阵地露面。那批外援医疗人员到了之后，免不了要四处查看伤员情况。我们会给他们划定活动范围，但防不住对方暗中试探。你手里的特殊物资、那些武器，都太惹眼了。这批人，十有八九是冲着你来的。”
柳絮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多谢周营长提醒。我会注意行踪，不给队伍添麻烦。”
周营长听她应得干脆，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些：“嗨，说什么麻烦。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全。秦军长到了之后应该会亲自见你，有些事，军长会当面和你谈。眼下你先回后方坑道。救治伤员有卫生员们顶着，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柳絮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哨兵匆匆跑进来，低声报告：“营长，山下前沿岗哨来电话，远处公路方向发现一队车辆，车灯正朝我们上甘岭阵地这边移动。看规模，不像是我们后方的补给车队。”
周营长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到洞口，往山下夜色深处望去。柳絮也跟着抬眸看过去，远处夜色朦胧，一串车灯的微光正顺着山路蜿蜒而上，在漆黑的山野间格外扎眼。
周营长沉声吩咐：“通知前沿岗哨，全部提高警戒，枪械上膛，密切监视对方动向。先别贸然开火，摸清身份再说。”
说完，他转头看向柳絮，神色凝重：“怕是那批外籍医疗队伍，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