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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出发前夕

    三天后,一机部计划财务司办公室。

    大名单摊在桌面上,厚厚一沓,三百多号人的名字、工种、级别、单位,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页。

    刘国清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笔,却没急着签。

    两广地区的一百二十人,滇省地区的八十人,石景山系的五十几人,再加上从其他零散厂子抽调的二三十人,考核通过的拢共三百来人。

    按计划分三批入越,两年内轮换完毕。

    电话响了。

    周至柔接起来,听了一句,捂着话筒转过头,压低声音:“司长,农机司的赵司长在楼下,说想跟您聊聊。”

    刘国清头都没抬:“让他上来。”

    赵司长来得快,去得也快。

    坐了不到一刻钟,喝了半杯茶,递了支烟,说了几句客气话,走了。

    他司里有个技术员想进援建办事处,刘国清没答应也没拒绝,说“名单还在研究,定了通知你”。

    这是套话,赵司长听得懂,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失望,但也不算满意。

    送走了赵司长,鲁保国又来了。

    他进门先笑,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得巴结,但又足够热络。

    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周至柔递来的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老刘,援建的事,我听说各司局都想塞人?我这人事司也有人想去。不是闹着玩的,是正经想干活的。你看看,能不能给个名额?”

    刘国清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着鲁保国,心里清楚得很。

    援建办事处三十几个人的编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谁都知道这是个镀金的机会——出去两年,回来提一级,没有比这更稳当的晋升通道了。

    各司局都在盯着这几个名额,塞谁不塞谁,考验的不是能力,是平衡。

    他开口道:“老鲁,你那张单子我看了,人不错。但你也知道,名额有限,各司局都要照顾到,不能厚此薄彼。”

    鲁保国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减,这话他听懂了——不是不行,是得看你怎么平衡。

    送走鲁保国,刘国清又见了几个司局长。

    冶金设备司的、电工局的、机床工具局的,一个接一个,跟走马灯似的。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套路——进门先递烟,坐下先喝茶,聊几句家常,然后拐着弯把话题往援建上引。

    刘国清应对得不咸不淡,既不给承诺也不把话说死,把人送走了,名单上该加的加了几个人。

    说是要平衡,其实他心里有杆秤。

    援建办事处三十几个人的编制,各司局分一分,每个司局给一个名额,谁也说不出什么。

    中下层的干部序列里,能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能让哪个山头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往往到了某个位置,你考虑更多的就不是能力问题了....

    他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放下,拿起名单一页一页翻过去。

    河内热电厂,投资最大,周期最长,去了没有两年回不来。

    他把这批人的名单单独抽出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在第一页找到了易中海的名字。

    这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技术不差,就是心眼小了点,教徒弟留一手,留来留去把自己留成了孤家寡人。

    刘国清拿起笔,在名单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把名单合上,递给周至柔:

    “发下去。通知相关人员,在京人员下周一石景山集结,然后到桂省进行为期一周的思想教育。”

    周至柔接过名单,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一周后。

    唐山第一机床厂的初步设计方案出来了,机勘院那边也把唐山地区的地质勘察数据回传了。

    抗震设防烈度的专家论证报告力学所已经出了,郭先生亲自签的字,李善邦作为主要论证人,意见很明确——八度,至少八度。

    刘国清把报告翻了一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八度烈度设防,比现行规范高出不少。

    方案报上去,有些人会有意见——造价高了,周期长了,上面能不能批下来?

    他心里有数,但有意见又怎样?

    他对技术方面的事,向来不妥协。

    这个厂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几十年后。

    下午两点,一机部大会议室。

    援建动员大会。

    各司局负责人、援建办事处的全体人员,还有各厂抽调的工人代表。

    主席台上拉着红布横幅,上面写着“一机部援越技术团动员大会”几个大字,白漆刷的,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刘国清坐在主席台一侧,面前摆着文件夹和茶杯。

    他今天没带麻袋。

    会议由段部长主持。

    赵部长先讲话,讲了援越的意义、任务的重要性、国家对这次援建的期望。

    条理分明,没有废话套话,一条一条列出来。

    讲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由刘国清宣读援建工作方案,把人员构成、批次安排、任务分工一项一项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盖碰撞的声响。

    最后一项,是援外津贴的标准。

    刘国清翻开方案最后一页:“援外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除了国内工资照发,每月额外发放援外津贴。具体标准——技术人员,每月二十元;技术工人,每月十元;行政人员,不发。自离境之日起计算,至回国之日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起了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够买十几斤肉了。

    刘国清扫了一眼台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钱重要吗?

    重要。

    但比钱更重要的是,你需要让出去的人心里踏实,让他们觉得自己没白干。

    而行政人员之所以没有提,是因为刘国清要求取消的,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清高,实在是因为他要顾及到三反五反的问题。

    现在这个风气很厉害,不少的官僚作风,还有反贪污,全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贪污分子。而且,一机部内部,也一直在进行批判与自我批判。军队更加疯狂,虽然夺权的问题还没蔓延到部委,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钱就没必要拿了,再加上行政人员出去回来,自动就能晋级,经过讨论,研究,最后决定不给行政人员补贴!

    散会后,刘国清回到办公室。

    周至柔跟进来,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放在桌上。

    刘国清翻了翻,拿起笔签了字。

    “小周,唐山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中午的火车,孔鸣书记跟您一趟车。机勘院的赵总已经先过去了,在唐山等我们。还有——”

    他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红星轧钢厂的杨卫国厂长也跟您一趟车,说是去唐山招技术工人。李怀德副厂长前几天已经出发了,说是去搞副食品。”

    刘国清正在签文件,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至柔,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

    心里头却在骂:一个去招工,一个去搞副食品,都赶着这趟车去唐山。这是去招工还是去套近乎?千万别给老子整个哭坟的笑话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小周你回去也好好收拾一下。”

    刘国清明天也要出发唐山,所以回去准备一下,毕竟家里的孩子太多了。

    下午五点,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工人们陆续下班了。

    有人拎着饭盒往外走,有人在水池边洗手,有人蹲在门口抽烟。

    易中海站在工作台前,把工具一件一件归置好。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柜子里,然后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工位。

    再过两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工位了。

    一去两年,回来之后它还在不在,不好说。

    车间主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老易,恭喜啊”,转身走了。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走出车间,刘海中从锻工车间那边过来,手里拎着饭盒,工作服还没换,袖口挽到胳膊肘,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他看见易中海,加快了脚步,那肚子一颠一颠的,走到跟前站定了,上下打量了一眼:

    “老易,恭喜你啊。全厂就你一个钳工被选中了。”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心里头五味杂陈。

    “海中,谢谢。”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

    两人并排往外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易中海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张大红纸钳工组,第三名,易中海,合格。那几个字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刘海中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张红纸。

    他心里在想,三叔把考核放在红星轧钢厂,是对咱们厂的信任;

    选中了易中海,说明考核是公平公正的,没有因为他跟三叔的关系就把他的名字硬塞进去。

    三叔做事,从来都是这样。

    他想着想着,又在心里脑补起来:三叔肯定注意到我考核没过的事了,回去肯定跟三婶念叨,“海中这次没考好,下次再来”。三婶听了肯定说“海中那孩子技术不差,就是心理素质不行”。三叔点了点头,说“是,得多练练”。

    他们两口子聊天的时候能提到我这个侄子,我就知足了。

    两人走到厂门口,杨卫国从办公楼那边快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匆忙。

    他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脚步慢下来,点了点头:“易师傅,正好碰上你。援建的事,通知你一下——集结时间定了,下周一早上八点,石景山钢铁厂集合。统一坐专列到桂省,进行为期一周的思想教育。然后再从桂省出境,入越。该带的东西带齐,不该带的别带。”

    易中海点了点头。

    下周一,还有两天。

    杨卫国又转向刘海中,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不那么正式了:

    “刘师傅,明天中午的火车,你跟刘书记一趟车。我跟你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李副厂长已经先过去了,在唐山等我们。”

    刘海中应了一声,心里疑惑,杨卫国去唐山招工人是厂里的事,跟他没关系。

    但既然人家说了“路上有个照应”,他也不好拒绝。

    杨卫国交代完,转身快步走了。

    他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中午的火车,不能迟到。

    李怀德那个鸡贼前几天就出发了,说是去搞副食品,实际上是去唐山路子去了。

    他再不跟上,汤都喝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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