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亚盯着地上的五个铁罐头。
巴克脑门上全是冷汗。
“妖女!”巴克大喊,大白话脱口而出,“给我放箭!把她射下来!”
旁边那个手下赶紧从背后解下一把重弩,手忙脚乱地踩着脚踏上弦。
罗莎莉亚悬停在半空。
她右手掌心的白色火焰极度亮眼,温度极高。
她看着下面这五个平时在镇上横着走的教会打手,现在就是几条泥地里的虫子。
她原本打算把手里的白火直接砸下去。
这团火的量足够把这几个人连着板甲一起烧成一堆灰。
但是。
罗莎莉亚一愣。
如果她杀慢点,耽误了时间,主会不会骂她?或者惩罚她?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兴奋。
如果主生气了,会不会冷着脸死死盯着她?会不会让她跪在积水里,用毫无起伏的音调训斥她?
这念头一出来,她体内那团热流翻滚得更厉害了。
罗莎莉亚,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虽然心里骂着,但她身体很诚实。
她五指微拢。
掌心那团刺眼的白火变小了,颜色也暗淡了半截。
她不打算一下烧死他们了。
她打算把火候降下来,把这几个铁罐头一个个慢慢烤死。
那个手下终于上好了重弩的弦。
他端起重弩,瞄准半空中的罗莎莉亚。
崩。
机括弹射。
一根小臂长的精铁弩箭带着破风声射出去。
罗莎莉亚根本没看那根弩箭。
她背后那对将近两米宽的纯白羽翼往前一扇。
体内庞大的白色能量直接附着在羽毛上。
随着翅膀的挥动,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流凭空生出。
这气流甚至带着灼热的温度,直接撞上那根精铁弩箭。
强风过境。
那根势大力沉的弩箭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接着被气流卷着原路倒飞出去。
不仅是弩箭。
这股强悍的气流直接轰在泥地上。
巴克和那四个手下穿着几十斤重的板甲,连站都站不稳。
直接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全部砸在烂泥里。
重弩摔在石头上,当场散架。
巴克的大剑也脱了手,掉在几米外的泥坑里。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巴克在泥水里拼命挣扎,想爬起来。
板甲太重,泥地太滑。
罗莎莉亚降下高度,悬停在他们头顶两米的地方。
“马库斯那老东西平时在教堂里吃得肥头大耳。”罗莎莉亚大白话开口,“派你们来送死,连点好装备都不给?”
她抬起手。
四团很小的白色火焰从指尖飘落。
火苗极度安静。
精准地落在巴克之外的那四个手下背上。
银色板甲成了最好的导热器。
白火没有直接融化铁甲,而是慢慢把铁皮烧得通红。
极高的温度隔着内衬传导到皮肤上。
四个汉子在泥地里疯狂翻滚,发出变调的惨叫。
他们试图把板甲脱下来,但那些卡扣全被烫得变了形,根本解不开。
罗莎莉亚站在上面看着他们挣扎。
她把时间拉长,听着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她脑子里全在想,回去之后主到底会怎么罚她。
巴克看着手下被活活烤熟,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
“罗莎莉亚!我是主教的护卫长!你杀了我,王都的教会不会放过你!”巴克趴在泥里大喊。
罗莎莉亚听腻了,她手指一弹。
一团白火落在巴克的脑袋上。
没有惨叫。
白火直接往下烧,连人带甲,十几秒的时间,巴克变成了一滩焦黑的灰烬。
剩下四个人也很快没了动静。
烂泥地上只剩下五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残渣。
伊甸园。
林烬躺在椅子上。
精神力连着一号树人,他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白火的威力确实离谱。
但这女人杀人的手法有点变态。
明明能一波带走,非得把火弄小了一点点烤。
林烬切断视野连接,睁开眼。
“林烬!”
伊莲娜端着一个大木碗从灶台那边跑过来。
蓝裙子下摆晃来晃去。
她跑到林烬面前,把木碗塞进他手里。
然后整个人顺势挤进林烬怀里,两条长腿直接盘在他腰上。
“肉汤炖好了!”伊莲娜两只尖耳朵立着,“你看我放了好多香料!”
林烬端着碗,往后仰了仰头,躲开她乱蹭的金发。
“你别把汤弄洒了。”
伊莲娜不干,非要往他脖子里拱。
“外面打完了吗?”伊莲娜大声问,“那几个铁壳子死了没?”
“死了,连灰都不剩。”林烬喝了一口肉汤,“味道还行,就是盐又放多了。”
伊莲娜嘿嘿直笑,抢过碗也喝了一大口。
“等会她回来,你让她把锅洗了!”伊莲娜立刻开始安排工作,“我要去给大白梳毛!”
林烬没接话。
这丫头就是不放过任何指使罗莎莉亚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
盆地入口的裂隙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罗莎莉亚收起了羽翼,重新披上那件布料极少的麻布短衫,快步走进来。
她走得很急。
脸颊上带着极其明显的潮红。
她走到林烬面前,两腿一弯跪在草地上,两手撑着地。
“主,解决了。”罗莎莉亚低着头,“没留活口。”
伊莲娜坐在林烬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罗莎莉亚。
“去那么久。”伊莲娜开始挑刺,“杀几个普通人还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跑哪偷懒去了?”
罗莎莉亚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她赶紧抬头看了林烬一眼,又极快地低下头。
她刚才确实故意拖延了时间,想体验那种违背指令的怪异兴奋感。
现在被伊莲娜一语道破,她心里发虚。
主肯定全看到了,会怎么罚我?
罗莎莉亚连呼吸都变重了。
林烬看着跪在地上的罗莎莉亚。
这女人脸红什么?杀几个杂鱼还能杀出高潮来?
“杀干净就行。”林烬大白话开口,“起来吧,去把饭吃了,然后把锅洗了。”
没有训斥 也没有惩罚。
罗莎莉亚心里居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失落感。
“遵命,主。”
她站起身,转身往灶台走。
下午。
林烬坐在长桌前,手里拿着挖出来的那枚硬币。
里面残存的能量虽然微弱,但十字架对它有反应。
他打算找个时间用十字架试试能不能把这硬币里的能量提取出来。
需要找点辅助材料。
“罗莎莉亚。”林烬开口。
罗莎莉亚刚洗完锅,手还在围裙上擦着水,赶紧小跑过来。
“主。”
“你去一趟风车镇。”林烬拿出一个金币扔在桌上,“去找那个老铁匠,弄点上好的精铁,再去集市上买十只活鸽子,再买点羊回来,我做个实验。”
“好。”罗莎莉亚点头。
“让一号树人送你出去。”林烬摆摆手。
罗莎莉亚回屋换了一身极其宽大的灰袍子。
把银白色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林子边缘。
一号树人伸出粗壮的枝条,把她平稳地放到林子外面的土路上。
她顺着土路往风车镇走,走到一半,前面出现一队骑兵。
雷恩带着十个骑兵,百无聊赖地等在土路中间。
格罗夫男爵派他来收尸,顺便捡点高级板甲回去回炉重造。
雷恩看到一个灰袍女人走过来。
他定睛一看,袍子底下露出一截极度白皙的小腿。
他马上认出了这人。
“罗莎莉亚大人!”雷恩赶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后面的十个骑兵也哗啦啦下马,跪了一地。
罗莎莉亚停下脚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罗莎莉亚声音冷淡。
“男爵大人让我们来清理垃圾。”雷恩低头回答,“怕教会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脏了大人们的地盘。”
罗莎莉亚嗤笑一声。
“不用去了。”罗莎莉亚说,“什么都没剩下。”
雷恩一愣。
什么都没剩下?五个穿着全身板甲的壮汉,连块铁皮都没留下?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看到的白火。
“明白!”雷恩连连点头。
“借我一匹马。”罗莎莉亚开口,“主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雷恩立刻把自己的黑马牵过来。
“大人请。”
罗莎莉亚翻身上马。
动作不太熟练,但她现在体质强悍,双腿一夹马腹,黑马直接窜了出去。
她骑着马直奔风车镇。
风车镇。
男爵城堡。
雷恩跑回去向格罗夫汇报。
“什么都没剩下?”格罗夫啃着带血的半生牛肉,“连板甲都烧没了?”
“罗莎莉亚大人亲口说的。”雷恩咽了口唾沫,“她连一点伤都没有,还借了我的马去镇上买东西。”
格罗夫把牛肉扔在盘子里。
“传令下去。”格罗夫大声下令,“风车镇咱们这边的手下,绝对不许亲近教会的人,也绝对不许帮他们,马库斯那老东西要是问起来,就说护教小队进林子迷路了,被野兽吃了!”
“是!”雷恩领命。
傍晚时分,一辆雇来的旧马车停在迷雾黑森林边缘。
罗莎莉亚付了铜币,让车夫滚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