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之上,九龙宝座威压诸天,玉帝听闻准提圣人已有万全之法,可制服煞气滔天的大巫白起,连日来紧锁的眉头尽数舒展,龙颜大悦,周身帝王威压都变得和煦几分。他抬眼看向阶下身姿挺拔、神威内敛的真武大帝,朗声开口,语气满是期许:
“既然圣人有办法能制服这白起,平定三界祸乱,朕便全权派你负责此事,统调天庭下界相关人手,便宜行事。待你功成归来,朕必论功行赏,加封帝位,厚赐仙宝,永镇天庭!”
真武大帝闻言,心中一振,当即躬身领旨,声音沉稳铿锵,尽显天庭神将风范:
“臣,遵旨!定不辱陛下使命,擒杀逆巫白起,稳住三界秩序,护苍生安宁!”
话音落,真武躬身告退,步履从容退出凌霄宝殿,暗中打点行装,随即隐匿周身仙威,褪去帝尊气象,径直下界,朝着人间大秦国都咸阳疾驰而去。
此时的人间地界,大秦一统六国,霸业初成,秦始皇嬴政坐拥天下,权倾九州,却早已被长生执念缠心。此前他下令铸造的十二金人,用以镇压大秦国运、汲取天地精气,历经数月征召民夫、搜集天下铜铁,却依旧未能铸造完成,进度迟缓。
而嬴政自身,因早前准提圣人暗中降下天罚之厄,周身被灰色灾劫之气缠绕,帝王气运日渐衰败,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原本威严刚健的身躯,渐渐变得衰老萎靡,鬓边染霜,精力不济,再无往日一统天下的雄健体魄。
他看着身旁依旧身形悍厉、煞气滔天,丝毫不见衰老之态的大巫白起,心中对长生不死的渴望,瞬间攀升到了极致。白起乃巫族肉身,长生久视,岁月难侵,这让嬴政愈发执念于挣脱生死束缚,永掌大秦江山。
思及世间传闻,道门炼制的金丹,可助人脱胎换骨、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嬴政当即不顾白起此前的极力反对,骤然下令,停止全国范围内对道门修士的打压,撤销各处围剿道门的兵卒,更是命人张贴皇榜,昭告天下,遍寻世间能人异士、道门高人,前往咸阳王宫,为自己炼制长生不老金丹。
一时间,天下震动,各方方士修士闻风而动,纷纷奔赴咸阳,想要博取帝王机缘,而一场针对白起的惊天布局,也悄然拉开帷幕。
真武大帝下界之后,收敛浑身仙元,隐匿玄武真身与荡魔神威,摇身一变,化作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道门方士,自号“不老神仙”,取名徐福。他落脚咸阳城中,故意在市井街巷显露仙家妙法,抬手医好寻常医者束手无策的顽疾绝症,弹指化解陈年旧伤,甚至能令垂危之人起死回生。
不过数日,徐福之名便轰动整个咸阳城,百姓争相追捧,称其为下凡神仙,前来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街头巷尾尽是对他的赞颂之声,名声大振,传遍咸阳宫廷内外。
此事很快传入丞相李斯耳中。李斯深谙帝王心思,深知嬴政一统天下后,最大的执念便是长生不死,永掌帝位。他听闻咸阳出现这般神通广大的“老神仙”,当即派人暗中核查,确认徐福并非招摇撞骗之辈,确有仙家手段,心中立刻打定主意,要借此取悦嬴政,稳固自身权位。
次日早朝,李斯出列躬身,将咸阳城中徐福有长生妙法、能炼仙丹之事,一五一十上奏给秦始皇嬴政。
嬴政本就整日执念于长生,听闻此言,龙颜大喜,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涨,满是急切与狂喜:“朕自幼听闻上古圣贤羽化飞升,成就仙道,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只当是远古传说,不想今日竟有神仙临世,降临我大秦咸阳,真乃朕之福气,天下之祥瑞!还不速速派人,将仙长请入王宫,朕要亲自接见!”
李斯领旨,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亲自带人,前往城中徐福居所,恭敬相请。
真武化身的徐福,早已等候多时,他手持一柄白羽拂尘,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温润,须发皆白却神采奕奕,周身仙气缥缈,尽显方外高人之态。他淡然颔首,跟随李斯,缓步踏入大秦王宫。
一路前行,真武不动声色,暗中细细打量这座天下至尊的宫殿群。只见秦王宫规模宏大,气势磅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楼宇连绵不绝;廊腰曲折回环,檐牙高耸如鸟喙,各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钩心斗角,尽显皇家威严。楼阁盘结交错,如同蜂房,又似水涡旋转,恢宏壮阔。
长桥横卧水波之上,天空未曾起云,却宛若巨龙盘踞;双层复道横空而过,并非雨后初晴,却好似七彩霓虹高悬。楼阁高低错落,让人迷离难辨方向,不知东西。歌台之上,乐声悠扬,暖意融融,尽显繁华;舞殿之中,舞袖翻飞,冷风轻拂,顿生凄凄凉意。一日之内,一宫之间,气候竟各不相同,极尽奢华精巧。
真武暗中眉心玄窍大开,一道细微却洞彻本源的神光悄然射出,观照大秦皇宫气运。只见王宫上空,一条血色神龙盘旋飞舞,龙身庞大,本应带着煌煌帝王气势、巍峨天下之威,可此刻神龙双目黯淡,灵性大失,周身血色气运浑浊不堪,维系龙身的万民信仰之力,更是日渐枯竭,摇摇欲坠。
“大秦遭天所弃,国运衰败,气数将尽,终究是不可逆的天道定数。”真武心中暗自了然,不动声色,继续跟随李斯前行。
而当他看向身旁引路的丞相李斯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只见李斯头顶,一道浩然正气直冲天际,贯通天地玄桥,气势如狼烟升腾,直上九尺,气脉浑厚,瑞气环绕。这般强劲的气运与浩然气脉,绝非寻常凡人所能拥有,显然是天上高人转世临凡,才有这般造化。真武心中暗忖,这李斯来历不凡,日后定要多加留意。
一路通行,经宫人通禀之后,真武手持拂尘,缓步踏入秦王议政大殿。
大殿之内,极尽奢华,一眼望去,尽是从六国搜刮而来的奇珍异宝,珍珠、翡翠、黄金、白银、琉璃、珊瑚、赤珠……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堆积如山,彰显着大秦一统天下的雄厚财力。九根盘龙金柱高耸入殿,龙身雕刻栩栩如生,鳞甲分明,张牙舞爪,霸气十足,撑起整座大殿,尽显帝王独尊的气势。
大殿上端龙椅之上,秦始皇嬴政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高耸帝冠,凤眉龙睛,面容虽显衰老,却依旧威严庄重,不怒自威,腰间悬挂一柄帝王佩剑,目光锐利,自上而下,静静审视着缓步而入的徐福。
真武神色淡然,轻甩手中拂尘,上前一步,以道家标准礼仪,朝嬴政微微躬身,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贫道徐福,这厢有礼了。”
他乃天庭大帝、玄门弟子,方外之人,无需对人间帝王行跪拜之礼。
可一旁的丞相李斯,见状立刻面色一沉,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打破大殿宁静:“放肆!陛下乃九五之尊,一统九州,脚踏山河,头顶日月,是天下共主,你一介方士,怎敢如此草率失礼,不行跪拜大礼?简直目无君王!”
李斯一心维护帝王威严,又想在嬴政面前表现,对徐福的举动极为不满,认定这简单的道家问礼,不足以彰显秦始皇的至尊地位。
真武神色不变,正欲开口,却见龙椅上的嬴政摆了摆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宽容,替真武解围:“罢了,仙长乃是方外之人,修行仙家妙术,度化世人,不求凡尘俗礼,不必拘泥,就随仙长之意吧。”
此刻嬴政满心都是长生仙丹,哪里还在意这些世俗礼节,只要能求得长生之法,些许礼数,他全然不在乎。
“多谢陛下,陛下海纳乾坤,胸怀宽广,堪比苍穹天地,有容人之量,必能成就万古霸业,贫道心中佩服,无量天尊!”真武顺势开口,言辞恳切,夸赞嬴政。
李斯闻言,面色依旧不善,冷冷冷哼一声,看向徐福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与戒备,却也不再多言。
真武懒得理会李斯的敌意,始终镇定自若,面带微笑,立于大殿之中,从容不迫。
嬴政目光紧紧盯着徐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他向来不敬上古三皇五帝,唯我独尊,可面对生死大事,面对长生机缘,终究放下身段,开口询问:“不知仙长从何处而来?师承何方?”
“贫道乃是方外人士,隐居深山野林,道场不过穷乡僻壤,不值得陛下垂问。”真武淡然回应,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嬴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登基多年,天下万民无不俯首帖耳,早已多年不曾有人这般莽撞无礼地回复自己。他心中微生怒意,转瞬便压了下去,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丞相吕不韦擅权时的模样,可惜物是人非,吕不韦早已身死,眼下长生之事要紧,不可与仙长计较。
压下心中怒意,嬴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急切,直奔主题,问出了心中渴求多年的问题:“呵呵,朕不问仙长来历。听闻仙长在国都之中算卦救人,妙手回春,神通广大,不知仙长,是否真有长生不老之术?可否炼制长生仙丹?”
“当然有。天地之间,自有仙道,长生之术,并非虚妄,贫道修行多年,深谙此道,无量天尊,无量寿福。”真武眼神笃定,语气平静,字字清晰,传入嬴政耳中。
嬴政闻言,双眼瞬间迸发出璀璨精光,如同星火燎原,再也无法保持帝王沉稳,猛地站起身,身形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失态地急切问道:“道长!可否为朕求取仙丹妙药,助朕长生不老,永掌大秦江山?只要仙长肯相助,朕必有重谢!”
真武见状,心中了然,故意眉头微蹙,装出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沉吟不语。
嬴政见他这般神情,心中一紧,更是焦急万分,连忙开口,语气满是恳切:“仙长但有所求,尽管开口!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良田封地,哪怕是掏空天下国库,朕也在所不惜!只要能炼成长生仙丹,朕绝不吝啬!”
“也罢。”真武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故作不忍,“贫道看陛下问道之心,虔诚无比,感动天地。本不该泄露天机,违背天道,沾染凡尘因果,可陛下一统六国,结束战乱,功德旷古,成就千古霸业,贫道也于心不忍。贫道愿为陛下炼制长生不死金丹,只是……此事难啊,难啊!”
说罢,他再度摇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嬴政闻言,心中大失所望,满心欢喜瞬间冷却,可好不容易听到长生仙药的下落,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当即快步走下龙椅,来到真武面前,躬身行礼,语气卑微恳切:“难道仙长没有其他方法吗?还请仙长看着朕一心向道、渴求长生的份上,给朕指一条明路,朕感激不尽!”
真武见状,心中暗笑,手中拂尘轻轻一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家法力悄然涌出,瞬间将躬身的嬴政稳稳架起,不让他行此大礼。
“陛下乃九五之尊,不必如此。陛下心诚感天动地,贫道也不再矫情,宁愿冒着遭受天谴、修为受损的风险,也愿为陛下炼制不死仙丹,成全陛下一番心愿。”
此言一出,嬴政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为了彻底取信嬴政与满朝臣子,真武当即在大殿之上,显露仙家神通。他抬手召来祥云,弹指生出莲花,挥手治愈殿中侍卫的旧伤,种种玄妙手段,看得嬴政与一众大臣目瞪口呆,满心敬畏,再无半分怀疑。
待众人惊叹之余,真武缓缓开口,提出炼丹条件:“贫道可炼制让人长生不死的金丹,只是此丹乃仙家至宝,炼制极难,不仅需要漫长时日,更需海量天材地宝,辅以纯净天地灵气。此外,炼制仙丹之时,极易引来天谴,招惹邪魔干扰,需有极致力量镇守,方能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看向嬴政,郑重说道:“贫道请陛下,在长平之地,专门建造一座仙家炼丹宫殿,布设法阵,汇聚灵气。同时,命大巫白起,率领他麾下所有不死军魂,全权镇守炼丹之地。白起战力滔天,煞气厚重,足以震慑天谴邪魔,护炼丹大典顺利进行。”
真武此番安排,正是要将白起引至长平,借助此地昔日长平之战的无尽怨气,配合准提圣人所赐的佛门符箓,一举将其镇压,彻底化解这场祸乱。
嬴政一心扑在长生仙丹上,只觉徐福所言句句在理,全无半点破绽,当即龙颜大悦,想都不想,大笔一挥,立刻下发圣旨,应允徐福所提的一切要求,下令举国之力,搜集天材地宝,赶赴长平修建炼丹宫,同时命白起即刻整备不死军魂,待命镇守,不得有误。
圣旨下达,嬴政看向一旁的丞相李斯,郑重叮嘱:“丞相,此事关乎朕长生大业,重中之重,你务必亲自督办,速速办理妥当,千万不可延误,误了朕的大事!”
李斯躬身领旨,语气笃定:“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将一切筹备妥当,选址动工,搜集奇珍,决计误不了陛下的长生大事!”
“嗯,丞相办事,朕一向放心。”嬴政对李斯的回答,满意至极,开怀大笑,连日来因衰老与长生执念产生的烦闷,一扫而空。
随后,嬴政重重赏赐真武化身的徐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良田府邸,数不胜数,而后志得意满,返回后宫。
真武与李斯一同退出皇宫,二人并肩行走在皇宫大道之上,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诡异。
沉默片刻,李斯率先开口,脚步不停,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身旁的徐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审视:“仙长刚才在殿中所言,句句都是真话?炼丹长生之事,绝非虚妄?”
真武淡然一笑,侧头看向李斯,从容回应:“难道丞相认为,贫道在欺瞒陛下,拿长生之事戏耍君王?”
“不敢。”李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阴柔,步步紧逼,“本丞相只是认为,仙道飘渺,自古传闻多虚,从未听闻有人间帝王至尊,能够真正长生不老,永居帝位。仙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仙家玄术,可否为本丞相解惑,这长生之道,到底是真是假?”
真武神色平静,与之针锋相对,轻笑道:“上古之时,三皇五帝,功德普照天下,曾有龙马衔图临世,圣贤羽化飞升,登临天界,永享仙寿。不知丞相,认为此事是真是假?”
李斯眯起双眼,语气淡漠:“上古之事,距今久远,无典籍留存,多为世间传说,真假难辨,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既然丞相认为,上古传说真假难辨,那又如何敢笃定,贫道不能炼制长生不老仙丹,不能助陛下成就长生?”真武脸上笑意不变,目光平和却带着锋芒,直视李斯。
李斯闻言,顿时一愣,一时语塞,随即眼中寒光乍现,语气变得阴险冰冷:“罢了,仙长伶牙俐齿,本丞相自愧不如。只是始皇陛下,对此事万分关注,满心期许,若是到时候事情出了差池,仙丹炼制无果,仙长怕是难逃欺君之罪,性命难保。本丞相这番,也是为仙长感到分外忧虑啊!”
真武毫无惧色,坦然直面李斯阴沉的双眸,语气坚定:“多谢丞相关心。陛下乃九五之尊,问道之心无比虔诚,心诚则灵,贫道以为,此次炼丹,大有可能成功。丞相以为呢?”
李斯心思何等敏捷,瞬间听出真武话语里的深意,知晓此刻嬴政一心求丹,谁敢说半句不详之言,便是触怒龙颜。他眼中寒光闪烁,面色皮笑肉不笑,语气阴森回应:“自然!陛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此次长生仙丹,必定炼制成功!在此,本丞相提前恭喜仙长,大功告成!”
话音落下,二人再无多言,彼此眼神交锋,暗流涌动,最终不欢而散,各自离去。
真武驻足原地,看着李斯离去的背影,再度睁开法眼,凝望其头顶气运。只见李斯头顶浩然气柱之中,一只大鹏金翅鸟翱翔其中,锐气冲天,贵不可言,周围诗书华章虚影翩翩起舞,瑞气飞腾,直冲云霄,气运正是如日中天,鼎盛至极。
可天道轮回,气数有定,盛极必衰。真武轻叹一声,暗自低语:“可惜,李斯你因嬴政崛起,从草莽跻身朝堂丞相,位极人臣,亦终将因嬴政而衰败,从高台坠落,身败名裂。天机气数,循环往复,如此诡异难测,无量天尊!”
言罢,真武收敛心神,化作徐福模样,缓步离去,一场针对大巫白起的惊天布局,已然全面铺开,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在长平之地,彻底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