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之上,通明殿内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九龙玉座盘踞殿中,雕龙刻凤,皇气蒸腾。昊天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身着九龙昊天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双目微阖,周身散发出君临三界的气度,此刻正怡然自得,静候一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到来。
一旁的王母娘娘,身着凤冠霞帔,周身珠光宝气,气质雍容华贵,立于玉座侧畔,看着殿外渐浓的寿宴祥瑞,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向玉帝问道:
“师兄,眼下一年一度的蟠桃大会,眼看就要开幕了。想当年,你我二人执掌三界,为了拉拢地上散仙与各方神圣,让他们免受轮回之苦,稳固天庭统御,才定下每年举办一次蟠桃大会,以蟠桃为他们延年益寿,笼络人心。可此番,师兄为何要将蟠桃园交由那孙悟空看管,平白便宜了那野猴子,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一听王母这番话,昊天玉帝原本闲适的面色骤然一变,周身气息微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谨慎。他不再有半分悠然,抬手一挥,周身法力涌动,径直祭起一件至宝。此宝一出,瞬间涨至千丈高下,通体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黄色炫光,金光流转,瑞气氤氲,顷刻间便将整个通明殿牢牢罩在其中,隔绝内外。
这件法宝,乃是塔状形制,共分一十三层,每一层都镌刻着无数上古天道明印与镇界符文,纹路深邃,蕴含着浩大无俦的天地之力,顶悬一颗夜光明珠,光华内敛,六角悬挂着琉璃宫灯,灯火长明,尽显尊贵威严。正是道祖鸿钧亲赐,给昊天玉帝的防身镇殿至宝——昊天塔。
此宝威力无穷,既能吸星换月,收纳万物,又防御无双,堪称三界顶尖护身至宝。只要有此塔护持,三界之内,无论何等强悍的攻击,在离塔百丈之外,便会自动消散无形,不伤本体分毫;更玄妙的是,塔内自成一界,乾坤独立,哪怕是圣人无所不至的神念探查,也能尽数隔绝,是玉帝暗中谋划、避开天地感应的无上依仗。
昊天塔祭出的瞬间,王母娘娘只觉倏忽间天旋地转,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稍纵即逝,再睁眼时,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方地,通明殿的陈设分毫未改,可心神之中,却再也感应不到外界的一丝一毫气息,圣人神念、天地气机、三界动静,尽数被隔绝在外,仿佛置身于独立的小世界中。
昊天塔内自成乾坤,步入其中,便如同踏入浩瀚深空宇宙,银河横贯,星辰点点,星云流转,浩瀚宽广,无始无终,星光璀璨,让人望之迷醉,心神都为之开阔。在这无边无际的星辰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迷你版的通明殿,昊天与王母端坐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玉帝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抹去一丝隐忧,先是满含忌惮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昊天宝镜,又透过塔中光影,望向天际那处紫气蒸腾、仙韵缭绕的兜率宫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瞒天过海、暗中布局的刺激,又有算计圣人、恐遭秋后算账的恐惧,心绪复杂难明。
定了定神,玉帝才压低声音,对着王母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慎重:
“师妹,你有所不知,修仙之路,何其艰难,虽说修行可驻颜益寿,超脱凡俗,可每五百年便有一场天灾人劫,须得拼尽全力设法躲过,躲不过便会就此绝命,魂飞魄散。你掌管的那蟠桃,功效何其逆天,远比自身苦修要强上千倍万倍,小蟠桃食之可成仙得道,脱离凡胎;中蟠桃食之可长生不老,与世长存;大蟠桃更是食之可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庚,乃是三界至宝。”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深沉,带着几分无奈与狠厉:
“只是这些年来,地上那些神仙,吃惯了天庭的蟠桃,渐渐把这恩赐当成了理所当然,愈发桀骜不驯,天庭对他们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弱。朕观那孙悟空,来历蹊跷,行事乖张,绝非寻常石猴,分明是某位圣人,故意放到天庭来捣乱,试探天庭底线的。”
“既然如此,朕便将计就计,让他去蟠桃园闹上一闹,搅乱蟠桃大会,一来,让那背后圣人的徒子徒孙,吃不到蟠桃,落不到好处;二来,也让那圣人知晓,我昊天执掌三界,并非任人摆布,我天庭的威严,不容轻易冒犯!”
王母娘娘闻言,心中了然,顺着玉帝的目光,也望了一眼兜率宫方向,声音愈发小心翼翼,压低了问道:“师兄所指的那位圣人,莫非是……”
话音未落,玉帝便骤然抬手打断,眼神凌厉,神色愈发谨慎,沉声告诫:“师妹心里清楚便好,万不可声张,更不可直呼其名讳!”
要知圣人至尊,道合天地,名讳关乎天道运转,一旦口中谈及,天地便会有感,圣人灵慧遍及诸天万界,瞬息之间便能知晓。即便有昊天塔隔绝内外,也未必能完全避开圣人感知,也难怪昊天会如此慎重,不敢有半分大意。
王母娘娘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言,随即顺着话头说道:“师兄好计策,既顺了局势,又敲打了各方。眼下蟠桃大会即将开幕,事不宜迟,我立即派七衣仙女前往蟠桃园,采摘蟠桃,筹备宴席,也顺势看看那猴子的动静。”
玉帝微微颔首,示意此事可行,王母当即传下法旨,命七位衣袂飘飘、容貌秀丽的七衣仙女,即刻前往蟠桃园,采摘成熟蟠桃,以备盛会之用。
且说蟠桃园内,孙悟空得了看管蟠桃园的差事,早已将园中熟桃偷吃大半,这一日,他把满园熟透的蟠桃吃得尽兴,腹中饱胀,只觉得困意袭来,浑身慵懒。他懒得回齐天府,便摇身一变,化作二寸来长的小小人儿,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桃树,爬到树梢阴凉处,蜷在枝叶间,呼呼睡了起来。
没过多久,七位仙女奉了王母之命,手提花篮,踏入蟠桃园。可入园一看,只见满园桃树,熟透的大桃寥寥无几,大多都是青涩未熟的果子,仙女们心中焦急,不敢怠慢,分散开来,四处寻找熟桃。
她们找了好长一段时间,走遍大半个桃园,终于在一棵最高大的桃树梢头,发现了一枚熟透透红、香气扑鼻的大蟠桃。为首的红衣仙女伸手,轻轻扯下那根桃枝,想要摘下桃子,不料这一扯,动静惊扰了树梢上熟睡的孙悟空。
悟空被猛然惊醒,心中顿时不悦,当即摇身一晃,恢复原本身形,手持金箍棒,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何方大胆贼人,竟敢闯入蟠桃园,偷摘俺老孙的桃子!”
七位仙女虽是天庭仙娥,见多识广,可被孙悟空这般厉声一喝,也吓得花容失色,浑身一颤,连忙稳住心神,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地说明来意:“大圣息怒,我等奉王母娘娘之命,前来采摘蟠桃,为瑶池蟠桃大会做准备,并非有意惊扰大圣,还望大圣恕罪。”
孙悟空闻言,怒气稍减,可一听蟠桃大会,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蟠桃大会?那瑶池设宴,都请了哪些人物,说来给俺听听!”
七位仙女不敢隐瞒,一一据实答道:“此次盛会,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罗汉,南方南极观音菩萨,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凌霄殿翊圣真君、佑圣真君,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孙悟空细细听着,将一众仙神名号记在心中,可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自己“齐天大圣”的名号,顿时怒火中烧,心头火起:俺老孙乃是天庭钦封的齐天大圣,这般盛会,竟敢不请俺,分明是瞧不起人!
越想越气,悟空也不再多言,抬手使出定身法术,口中念动咒语,指尖光华一闪,对着七位仙女一点,喝道:“定!”
话音落罢,七衣仙女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口不能言,眼神满是惊恐,却毫无反抗之力,被定在蟠桃园中。
孙悟空解决了仙女,心中怒意难平,打定主意要去瑶池闹上一闹,当即驾起彩云,迈开云步,风风火火,径直往瑶池蟠桃会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便到了瑶池,但见殿内铺设得齐齐整整,珍馐百味罗列,玉盏金樽摆放妥当,却还未有仙神赴宴,一片静谧。
悟空正四处打量,忽闻得一阵浓郁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酒虫顿时被勾了上来。他急转头,看向右侧长廊之下,只见几个造酒的仙官、盘糟的力士,领着运水的道人、烧火的童子,正在那里洗缸刷瓮,已然酿好了玉液琼浆,香醪佳酿,酒香四溢,勾人垂涎。
悟空眼珠一转,弄个神通,伸手拔下几根毫毛,丢入口中嚼碎,猛地喷将出去,念动咒语,低喝一声:“变!”
只见那几根毫毛,瞬间化作十几个瞌睡虫,轻飘飘飞将起来,精准落在仙官、力士、道童等人脸上。不过瞬息,那伙人便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东倒西歪,一个个倒地睡了个一塌糊涂,鼾声四起,全然不知周遭变故。
孙悟空见状,哈哈大笑,大步走上前,对着那满桌的八珍百味、佳肴异品,放开肚量,痛饮狂吃,好不快活。他本就性情洒脱,无拘无束,此刻更是毫无顾忌,直吃到酒足饭饱,再也吃喝不下,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停下动作。
他也不啰嗦,随手取出乾坤袋,将桌上剩余的仙肴、仙酒,一股脑儿全部扫入囊中,塞得满满当当,提着袋子,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打算带回花果山,给猴孙们一同享用。
与此同时,天庭天王府邸,云光缭绕,殿内陈设华贵。
托塔李天王李靖,正端坐于主位,身旁一众副将侍立,殿中悬着一面水镜,镜面光华流转,将孙悟空在瑶池蟠桃会上,胡作非为、偷吃仙酒仙肴的情形,映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李天王下座,端坐着四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四人俱是身披八卦道袍,头挽道髻,手持拂尘,周身清气缭绕,馨香弥漫,沁人心脾,周身道音和鸣,若有若无,让人听之心旷神怡。
四人样貌各不相同:一人矮矮胖胖,面容红润,腆着肚子,笑眯眯的,宛若乡间员外;一人高高瘦瘦,不苟言笑,面带寒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中间两人,身姿伟岸,白眉垂胸,气质超凡,皆是仙风道骨之态。
这四人,正是天庭赫赫有名的四大天师——张道陵、葛玄、许旌阳、邱弘济。
四天师端坐于李天王下座,姿态毕恭毕敬,显然对李靖极为敬重。原来天师门由卢圣创立,李靖乃是第一任天师门主持,被尊为祖天师,地位尊崇,四天师皆是其门下弟子,飞升天庭后,被玉帝封为通明殿辅政天师,位高权重,深得玉帝信任。
葛天师眯着双眼,慢悠悠一甩拂尘,腆着肚子,看向水镜中肆意妄为的孙悟空,对着李天王开口言道:
“祖天师,这孙悟空此番大闹蟠桃盛会,偷吃仙酒珍馐,触犯天条,罪大恶极,就算陛下之前有心放任,如今也不可能再不管不顾了,此事必定闹大。”
李天王尚未答话,一旁的张天师抚须笑道:
“善哉善哉,天界平静许久,此番出了这等事,必有一番动荡,天庭也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丘天师也附和道:
“无量天尊,这猴头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在天庭瑶池如此放肆,也不怕折了自身寿元,惹来杀身之祸。”
李天王眉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
“呵呵,依本座之见,陛下此刻想必已然知晓此事,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召我等入朝议事,我等还是及早整理仪容,准备上朝才是。”
四大天师纷纷点头,深以为然,随即各自脚下生出一朵祥云,托着李天王与四天师,五人一同起身,径直往通明殿赶去。
行至半途,恰逢翊圣真君黑煞大将军,身披金甲,手持金斧,周身煞气凛然,迎面而来。黑煞看着众人行色匆匆,已然猜到缘由,开口言道:
“李天王,那猴头不甘屈辱,擅自离职,私自下界,又大闹瑶池,触犯天规戒律,陛下必定会下旨,发兵擒拿妖猴,届时必有一番大战,倒是有看头了。”
李天王点头示意,并未多言,一行人脚步不停,直奔通明殿而去。
再说那孙悟空,在瑶池吃喝尽兴,满载而归,提着乾坤袋,摇摇摆摆,醉意醺醺,一路胡乱行走,辨不清方向,走着走着,竟误打误撞,来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天宫。
他抬头一看,宫门之上,“兜率宫”三个大字古朴苍劲,紫气氤氲,仙韵非凡,当即恍然大悟:“兜率宫,乃是太上老君的道场,老君乃是道祖,俺老孙早有耳闻,也罢也罢,今日借着酒劲,便进去拜访一番。”
说着,他便借着酒劲,大摇大摆闯了进去,可入了兜率宫,却发现宫内四下无人,一片静谧,原来太上老君早已受邀,前往瑶池赴宴,宫内仙童仙娥,也尽数随往,空无一人。
悟空在宫内闲逛,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处静室,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匾额,上书“丹道天成”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蕴含道韵。悟空见状,不由一笑,心中暗道:
老君既然去瑶池吃蟠桃了,这宫中的宝贝,想必无人看管,俺老孙正好尝尝鲜。
他口中喃喃自语:“老君,既然你去赴宴,那你这宫中炼制的丹药,就让俺老孙帮你消化消化,免得放着浪费了。”
说罢,他径直推开丹房房门,迈步而入,只见丹房内陈设简洁,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五葫芦金光璀璨的丹药,正是老君耗费万载光阴,为玉帝炼制的九转金丹,功效无穷,乃是仙家至宝。
悟空本就酒足饭饱,可腹中仍有饥饿感,当即走上前,拿起一个葫芦,拔下塞子,将里面的金丹当成寻常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全部吞下。那葫芦体量不小,可每葫芦仅有八九粒九转金丹,悟空一口便吃完,只觉得口齿生香,浑身舒畅,却远没吃饱。
他也不客气,顺手拿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把五葫芦金丹,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周身法力涌动,修为隐隐精进。
五葫芦九转金丹下肚,悟空体内酒意瞬间消散,丹性发作,神智陡然清醒。他回过神来,心中暗道不好,暗自揣度:“不好不好,这场祸事,比天还大!偷吃蟠桃,大闹瑶池,又盗了老君的九转金丹,若是惊动玉帝,必定性命难存!走,走,走,不如下界为王,回花果山自在去也!”
想到此处,悟空不敢再有半分停留,慌慌张张跑出兜率宫,不敢再走旧路,转而从西天门,使个隐身法,悄悄逃了出去,随即按下云头,一个筋斗云,径直返回花果山界,重归水帘洞,做起了逍遥猴王。
殊不知,那太上老君道行高深,修为通天,三界之事尽在掌握,孙悟空闯入兜率宫,盗走金丹,他如何会不知晓?只是此时,他正端坐兜率宫偏殿,身旁端坐一位道人,头戴金冠,身披八卦道袍,脚踏芒鞋,仙风道骨,逍遥自然,正与他谈经论道,便是卢圣。
待到孙悟空心惊胆战,盗丹逃遁,落荒而走之后,老君才挥退身旁仙童,只留下卢圣一人在侧,看着空空如也的丹房,淡淡开口,语气中并无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了然:“倒是可惜了贫道耗费万载炼制的九转金丹,尽数被那猴头吃了去。”
一旁的卢圣端坐祥台,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从容:“老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以区区几粒九转金丹,了结封神以来的莫大因果,顺势推动三界棋局,这笔买卖,可是赚大了。”
老君闻言,只是抚须笑而不语,眼神深邃,心思深沉,让人难以捉摸。卢圣看着老君,心中也暗自忌惮,他深知,眼前这人,虽非太上道尊李耳真身,却也是其一道分身,辈分尊崇,法力无边,绝非等闲之辈。
没过多久,便有仙童慌慌张张跑入殿中,跪倒在地,咬牙切齿,急声禀报:“启禀道祖,大事不好!兜率宫失窃,有贼人趁我等听道之时,潜入丹房,将您为玉帝炼制的九转金丹,尽数偷了去!”
看着仙童气急败坏的模样,太上老君与卢圣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卢圣起身,对着老君拱手道:“既然道友此处事忙,贫道也就不再打扰,先行告辞。”
老君知晓卢圣已然完成布局,乐得让他离去,微微点头,言道:“道友慢走。”
卢圣回了一礼,当即纵起祥云,出了兜率宫,径直往西天方向而去。而老君则眯着眼,沉思半响,随即一甩拂尘,淡淡言道:“也罢,摆驾凌霄殿,面见玉帝。”
说罢,便带着仙童,出了兜率宫,踏着祥云,往天庭凌霄殿而去,一场天庭发兵围剿花果山的大戏,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