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料。”
这两个字从艾菈口中说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张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这不是云城本身的寒意，而是张尘体内血之法则激荡引发的杀气。
张尘杀过人。
得罪他的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上去拧断对方的脖子。
但他很清楚，人类再怎么争斗，也是同族。
诡异却把整个人类当成圈养的牲畜，当成帮助它们进化的催化剂。
这种事，他无法接受。
“你生气了。”
艾菈看了一眼冰面上蔓延的裂纹，语气依旧平淡。
张尘没有回答，脸色阴沉。
艾菈转过身。
“你也不必把这件事看成单纯的入侵。”
“不仅是诡异会进入你们的世界。在过去的纪元，人类也曾入侵过诡异的世界。”
张尘体内激荡的血之法则停顿片刻。
他抬头看向艾菈的背影，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人类入侵诡异？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中，人类面对诡异始终处于绝对劣势，只能依靠高墙和序列者的命抵挡诡潮。
艾菈转过头，笑了一声。
悬在宫殿上方的冰晶随之震动，细碎冰屑簌簌落下。
“字面意思。”
“只不过，这个纪元轮到了诡异。”
她走回王座，转身坐下。
“风水轮流转。这个纪元，诡异才是天地的宠儿。”
“你们经历的血雨、血食和诡巢，都是天地规则为诞生‘诡异之主’准备的东西。”
“它们成主，可比你们人类成神容易多了。”
张尘看着她。
“过去的人做过什么，不代表现在的人就该成为诡异的食物。”
“当然。”艾菈平静道，“我只是在告诉你纪元的规则，并没有让你接受它。”
张尘没有继续争论。
血雨能够加快诡异进化。
血食可以让高阶诡异突破。
废城中的黑雾还会不断孕育新生诡异，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
此前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异常，在这一刻全部连到了一起。
天地就是养蛊的器皿。
诡异则是被投入其中的蛊虫。
“那人类呢？”
张尘看着王座上的艾菈。
“人类怎么成神？”
艾菈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并不知道！”
张尘眉头一皱。
眼前这个女人目前掌握的这些手段，再加上她之前说的序列的尽头。
他一直以为，艾菈就是某种神灵。
“你不是神？”
“我可没说过我是。”
艾菈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张尘，望向大殿外灰暗的天空。
“那你是什么？”
艾菈抬起手，晶莹的手指指向天空。
那里悬挂着一轮红月。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它都从未消失。
“我是月亮。”
张尘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王座上的女人，没有立刻开口。
诡异降临的那一天，原本的月亮从天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轮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月亮。
原来的月亮并没有被摧毁。
她坠落到地球，停留在云城，变成了眼前的艾菈。
“红月当空，诡异横行。”
艾菈的声音传遍大殿。
“等那轮红月消失，就是我重新升起的时候。”
张尘沉默了数秒，压下翻涌的思绪。
艾菈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人类怎么成神，但我却知道诡异怎么成主。”
张尘直视着她。
“怎么做？”
“杀戮，吞噬。”
艾菈望着殿外的红月。
“杀光其他竞争者，成为最强的诡异。”
大殿陷入安静。
风从殿外吹入，冰柱发出细微震响。
片刻后，张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诡异会一直降临？”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
艾菈说道：“只要还没有诡王走到成主的地步，红月就会继续投放诡异，直到最后的胜者出现。”
张尘五指收紧，脸上却没有多少沮丧。
艾菈看着他。
“你似乎并不绝望。”
“来之前，我已经有过猜测。”
张尘转身走向殿外。
“今天的消息，多谢。”
“你要走了？”
“回家看看。”
艾菈没有继续阻拦。
她坐在王座上，注视着张尘与小恶离开冰雪宫殿。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冰雾深处，她才重新望向天空中的红月。
“红月啊红月！”
“人类这边，出现了一个比他还强的怪物。”
“你们又准备怎么处理他呢？”
……
离开云城后，张尘坐在小恶背上，望着前方飞速后退的荒野。
诡异源源不断。
诡王则在互相猎杀、吞噬，争夺那个唯一的位置。
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同样，留给张尘的诡王也不会一直待在原地，等他逐一猎杀。
他必须抢在那些诡王互相吞噬之前动手。
杀掉诡异，他能吸收鲜血，强化永镇山河，还能让小恶吞噬尸体继续进化。
杀掉天生诡王，他还可以夺取诅咒，将诅咒转化为新的法则力量。
他的右臂拥有漫山留下的吞噬诅咒。
骨骼中封存着苍垣的大地诅咒。
精神深处，还有如梦留下的梦境诅咒。
再加上血之法则与空间力量，一般的诡王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张尘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血红的月亮。
诡异把人类当成养料。
那他便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吃掉谁。
“诡王……”
张尘眼底杀意涌动。
“你们也是我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