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叫赵二柱的,也缩在人群后面,后脖子感到凉飕飕的。
而之前那些和萧遥家虽然没什么过节,但是关系处得很一般,甚至见面都不怎么搭腔的那一类人,此刻也全都把态度摆得端端正正的。
哪怕是挤,也要挤到萧建国和李秀兰跟前去说两句好听的、蹭个脸熟。
可就在这一片热闹中,有两个人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们是萧建国和李秀兰。
萧建国脸上的笑意还在,但那笑容明显僵了几分。
李秀兰也悄悄松开了挽着安宁的手,眉头微皱,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儿子说自己要出钱修路?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他们家的老房子还没翻新呢。
萧遥这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该谈婚论嫁了。
安宁那姑娘是安家的千金,家里那可是几十亿的家业。
将来真要是娶进门,那婚礼不能太寒酸吧?
彩礼不能太寒酸吧?
他们总得给儿子撑起几分体面吧?
可现在,萧遥这张口就要捐钱给村里修路!
修路啊,那可是大几十万的事情啊!
儿子好不容易创业挣点钱,要是把钱全花在修路上了,那自家那房子怎么办?
儿子娶媳妇的事怎么办?
李秀兰越想越担心,忍不住偷偷扯了扯萧建国的袖子。
萧建国没说话,但他抿着嘴唇,眉头也皱了起来。
萧遥自然注意到了父母的异样。
他朝父母这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爸、妈,怎么了?”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萧遥啊,妈不是反对你做善事。”
“你做善事,妈高兴。可是你那钱,你自己也得留着点啊。”
“咱家这房子还没盖呢,你这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将来跟安宁,那不是也还得花大钱吗?”
“妈怕你把钱都花光了,往后日子不好过。”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安宁,像是生怕被这个准儿媳听见,觉得自家穷酸。
萧遥一听,忍不住乐了。
他伸手揽住李秀兰的肩膀,笑着回了一句,“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儿子我挣得钱有点多,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李秀兰还是将信将疑,“你这孩子,就知道说大话……”
安宁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温柔笑道,“阿姨,你放心。”
“就算萧遥把钱花光了,还有我们家呢。”
“我爸就我这一个闺女,往后我想用多少钱,他都会给的,管够。”
李秀兰一愣,看着安宁那张带着真诚笑意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不少。
萧建国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让你们俩操心了。”
安宁摇了摇头,认真的说,“叔叔、阿姨,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遥有本事,咱们家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们就不用操这些心了。”
李秀兰眼眶一热,连连点头。
周围的村民们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尤其安宁那句我爸就我这一个闺女,往后想用多少钱都给,管够。
众人一个个被震撼的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听听!这就是首富千金的气派!”
“好家伙,萧遥这往后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哪是什么福气啊,这是金山银山搬进家了!”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赞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外围,几个年纪大的老头子却在那互相使了几个眼色。
最后有一个头发全白的八旬老人颤巍巍地开口了。
他问萧建国,“建国啊,我问你个事儿。”
“你家萧遥,好像是去东海上的大学吧?”
“怎么这才一个多月不见,变化这么大?他这到底是在外面干啥了呢?”
“看着也太厉害了,又是认识纪检委的人,又是自己掏钱修路的,这咋的也得不少钱吧?他是不是做什么大生意了?”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村民心里共同的疑惑。
是啊,萧遥一个小年轻,就算是上了个名牌好大学,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能翻天覆地了呢?
这得在外面混出多大的名堂,才能有这底气?
旁边有人跟着帮腔,“就是,咱们村那些在县城上班的后生,一个月挣个四五千就了不得了,萧遥这出手就是几十万修路,这哪里像是上班的?这是当大老板了吧?”
又有人接话,“可别是大老板这么简单,你没看他刚才那个电话,人家纪委的人都听他指挥似的,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萧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了一眼。
李秀兰笑了笑,替丈夫回答了,“是创业了。孩子在外面遇到了贵人,这才挣了钱。”
“至于挣了多少……”
她看了萧遥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太好意思的骄傲,“我们也不知道。他自己说,花不完。”
“花不完?”那老人眼睛瞪得老大,“这得挣了多少才能说花不完啊!”
村民们又是一阵唏嘘。
有人忍不住追问道,“萧遥,你到底做的啥生意啊?说说呗,也让咱们长长见识呗?”
萧遥看着眼巴巴好奇望着自己的村民们,摇头笑了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致算是医药行业的吧。”
“具体的东西,以后你们说不定能在新闻上看到。”
“新闻??”
“萧遥要上新闻了?”
“那可不是得全国都看到咱萧家村了?”
村民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虽然听不懂医药行业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但上新闻三个字他们还是懂的。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上新闻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不是大老板就是大官。
萧遥既然敢这么说,那说明他做的事情,大到什么程度了?
一时间,人群里啧啧声不断。
一个中年男人喃喃自语,“还是上学好啊!上了好大学才能遇到贵人,才能一步登天,才能认识千金小姐。”
“对了,之前哪个瘪孙天天说上学没用的?”
“呸,我信他个鬼,无论什么年头,还是上学最有用。”
“我这就回去喊我家那小子好好学习去!”
他这话本是无心之语,却让人群里那位胖婶子猛地涨红了脸。
她站在人群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四周好像都在看自己,连后背都觉得发烫。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随即匆匆低着头,一步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
萧遥倒没在意这个细节,也没理会众人热情的吹捧议论。
他只是觉得差不多了,该出的气出了,该收拾的人收拾了,也帮他们萧家村找了个靠得住的新话事人。
于是他摆了摆手,制止了村民们的热烈讨论,说道,“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该下地的下地,该回家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