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们头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不多时,几个伙计顺着窟窿挤了下来,里面依旧传来胡天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这鬼地方……”
“胡爷,您慢点,踩稳了。”刚下来的伙计说道。
“用你说!”
随着一阵沙土扑簌簌落下,胡天终于从陡峭的坡道底端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王贵森。
所有人站定。
我冷眼扫过,下来的人里,并没有那个腿被炸断的倒霉蛋。看来他们嘴上喊得欢,真到了该前进的时候,还是放弃了同伴。
我冷哼一声,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毕竟,盗墓贼嘛,说到底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边的胡天刚站稳,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直接定到拿着手电筒的我身上。
“姓张的,你他妈是故意的吧?那炸药!”
我耸了耸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人自己胆子太小,躲得太远,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
胡天额角青筋暴跳几下,握紧了拳头就想冲过来。
王贵森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胡天,冷静点,这事跟张将军没关系,纯属巧合。”
“那我兄弟……”胡天梗着脖子。
王贵森打断他:“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胡天死死瞪着我,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终究没再往前冲。
此时他的伙计凑到了胡天耳边,手指点了点我们站的方向,同时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胡天和王贵森顺着伙计的指引看向我们身后,几道手电光紧随而来。
这一看,两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这……这……”王贵森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第一个发现蛇棺的人,他对这种异常大小棺材的外貌太熟悉了。
胡天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老大,跟看见了鬼似的。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们默契地都没有出声,如此场面,无论如何都得给人家一点反应和消化时间。
足足等了两分钟,感觉王贵森和胡天差不多从震惊中缓过一点神了,我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二位,看够了?有什么想法没?”
“什么意思?”王贵森愣了一下,回道。
我拍了拍身边的棺材:“我正打算开一具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咱们想象中的玩意儿。”
啥?!
胡天和王贵森瞳孔猛然一缩,看我的眼神复杂,惊疑不定。
俩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几秒。
王贵森才说道:“你真要开棺?”
“不然呢?”我反问,“千辛万苦下来,就为了看这一屋子棺材板?”
胡天张了张嘴,似乎认为不妥,但看了看周围林立的三十几具棺椁,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王贵森往前走了一步:“将军执意如此?”
我点了点头。
他轻轻“嗯”了一下,提醒道:“那就开吧,不过开棺务必小心,大蛇死去不知多少年月,尸身蕴毒,经年累月积攒在密闭棺中,切不可轻视。”
我心中一凛。
倒是忘了这茬儿,幸亏王贵森提醒,否则我们贸然撬开棺盖,很容易着了道。
“多谢提醒。”我对王贵森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些。
金胖子闻言打了个哆嗦,放在棺材上的手也往回缩了几寸:“毒气?那咋整?咱也没带防毒面具啊!”
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啥,看向王贵森他们:“王科长,你们应该有防毒面具吧,这怎么说也是个军事基地。”
胡天接过话头:“没带!谁能料到下头有这么多蛇棺。要拿你自己上去拿。”
自己上去拿?
拿个屁!
窟窿上面就是那个走不出去的梯子,谁知道怎么回去。
这下大家都犹豫了,这种大蛇的毒性我们都听王贵森讲过,眼下明知里头极大概率有毒,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我见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没有防毒面具,不是还有水呢么?”
“水?”众人不明所以。
我刺啦一声撕开衣服下摆,而后解下水壶,浸湿了布条:“打湿的毛巾也是一样的,应该问题不大。”
楠姐皱眉:“问题大了去了,一般棺材里的尸气用湿毛巾蒙住口鼻能顶一阵,可这是蛇毒……”
周彤也觉得不太靠谱,分析道:“如果是蛇类毒腺的分泌物,在密闭空间里很容易挥发积累,我感觉这法儿子够呛。”
见众人一阵依旧在打退堂鼓,我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劲儿,眼睛扫视了一圈,不耐烦道:
“你们不开,我自己开!”
楠姐生气地掐了我胳膊一下:“亮子,你说什么胡话,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我破天荒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叫耍性子?你们一个个等着我拿主意,我真出了主意,你们又不听安排!滚开,我自己开。”
楠姐被我吼得一愣,关切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下一秒,她掐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抿紧了唇,最终别过脸去没说话。
认识这么久,彼此经历那么多,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
金胖子见状,赶紧挪着步子插到我和楠姐中间,劝道:“哎哟喂,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这地方邪性,咱自己人可不能再杠上了。”
他搓着手:“小神仙的本事咱都见识过,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看……咱就听小神仙的吧!总不能真在这干瞪眼不是?”
说着,他自己率先行动起来,刺啦一声从外套上撕下两大块布,又解下自己的水壶,咕咚咕咚把水倒上去,浸得透湿。
他刚准备蒙在胖脸上,却被我一把夺了过去。
在金胖子错愕的目光中,我将这块布条,连同自己手里那块,一起紧紧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冷硬的眼睛。
“胖子,谢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烦请大家帮我,把棺材板四周的钉子弄开。等到真要掀开棺盖的时候,”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