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恶魔很快散了。
倒在箭下的再没能起来，尚能奔逃的则四散远去。
追出去的护国军陆续折返，没有再往更远处赶。
营地附近，收尾的事情却还不少。
被夺走兵器的人族职业者仍有人看守，几具幻兵站在旁边，将他们与往来的士兵隔开。
缴下的刀剑被搬到另一侧，伤员则陆续抬上担架，从刚才交战的地方送走。
有人弯腰拾起散落的装备，有人扶着同伴，让开担架经过的位置。
阿尔伯特听过几句回报，把看管俘虏和救治伤员的事情交给手下，便催着独角兽折了回来。
蹄声一路靠近泰罗斯。
独角兽刚刚放慢脚步，他已经翻身落地，抬头望向龙背。
“总帅大人，您是如何这么快找到我的？”
那份急切，倒比先前追杀恶魔时还明显。
“木牌有配套的寻人方法，我当时并没有告诉您。”
交出木牌的时候，他只想着，若是维克多遇上危险，便能及时向自己求援。
木牌在他手里响起，他自然知道如何找过去。
至于另一边该怎么用，他还真没想过需要特意交代。
完全没想过，捏碎木牌的会是自己。
“摸着大概的方向就来了呗，幸好赶上了。”
维克多摆了摆手，说得轻巧。
阿尔伯特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脚下的泰罗斯。
只凭一个大概方向，便这样一路赶了过来？
还赶在自己被围杀之前，从天上落了下来。
维克多却已经转头看向外围。
“不过，这里又不是前线，怎么会有这么多深渊恶魔？”
刚才混战时，他便已经把附近地势与记忆中的地图对过，大致确定了所在的区域。
这里离正在交战的前沿，还有一段距离。
若只是几只漏网的恶魔，倒还说得过去。
可方才那一大片，连精英恶魔都有。
这么一支队伍摸到后方，围在护国军部队外面，可不是小事。
阿尔伯特脸上的神情沉了下来。
他看向营门附近。
几名士兵正抬着伤员经过，另一边，负责看守的人还在清点俘虏。
有人拿着收缴的兵器上前交接，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
阿尔伯特的话在嘴边停了停。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侧过身，向营内示意。
“我们先进屋说吧。”
维克多点头，将星百万收好，从泰罗斯背上跃下。
他让泰罗斯留在外面，自己跟着阿尔伯特进了营地。
营内的道路刚刚腾出通行的位置，几辆载着物资的车辆停在两侧。
两人经过时，搬运人员抱着箱子让开，等他们走过，便又继续手上的活。
维克多的目光越过车队，在后方停了一下。
那具大型构装，他认识。
正是上回送给阿尔伯特的那辆，里面承载的是一个小型牧场位面碎片。
难怪周围有这么多等待转运的物资。
这里应该就是护国军的一处前沿补给营地。
那些深入后方的恶魔，偏偏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维克多收回目光，跟着阿尔伯特进入一间屋子。
屋外的交接声还在继续。
阿尔伯特把骑枪靠在手边，等维克多坐下，才拉过另一张椅子。
“我接到急报，说这里遭到了恶魔突袭。”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
这倒是不难理解。
那座牧场可是阿尔伯特如今的心头宝。
当初带着上千骑兵过来护送，连车辆经过弯道，都要亲自等着它稳稳转过去。
这里一报遇袭，他肯定第一时间赶来。
“可等我到了以后，却没有发现恶魔的气息。”
阿尔伯特的手还搭在膝上。
“反倒是一支人族部队，对我们发起了伏击。”
维克多想起了先前看到的围攻。
两名铂金战士，一名游荡者，几次交错进攻，便将阿尔伯特逼得难以脱身。
再看方才，面对那头六阶精英恶魔，他只用了两枪。
原因，维克多倒是知道。
此前沿着阿尔伯特的时间支流回溯时，他曾亲眼见过那道“根誓”的形成。
“锉鸣裂隙……为我一生唯一之敌！”
誓言所指的，是锉鸣裂隙的深渊恶魔。
对上这些恶魔，阿尔伯特能够发挥出的力量，足以让他作为护国军统帅，一次次顶在最前方。
可那些针对誓敌的优势，并不能原样用在人族职业者身上。
面对人的攻击，他自身的基础数值，也就是铂金位阶的水平。
几个铂金的联手夹击，远处还有一名能够施放六环法术的法师，已经足以将他逼入死地。
刚才那枚火球若是顺利出手，结果怕是就完全不同了。
阿尔伯特继续说道：“情急之下，我捏碎了与你配对的那枚木牌。”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实。
“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我知道求援的信息会传出，您也一定会来。
“却不知道您能不能找到这里，更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
维克多看着他，笑了笑。
“嗨，这有啥，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啊？”
阿尔伯特抬起头，没能听明白。
“哈哈，没事。”
维克多摆了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支叛军什么来路？”
阿尔伯特收起脸上尚未散尽的疑惑，沉默片刻，才开口。
“应该是受到联合王国高层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