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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6章 先当科学家的狗,再谈做人的事

    未央宫外的台阶下,萧敬被两名黑甲卫拖出了阴影。

    那台弧光灯就在他头顶三丈处滋滋作响。

    强光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他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

    萧敬发出一声困顿的嘶吼,伸手死死捂住眼睛。

    泪水顺着他指缝淌下来,洇湿了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

    “别挡着,看清楚这光。”

    薛听雪的声音从光影背后飘出来。

    她手里抛着一个亮闪闪的物件,慢悠悠走到萧敬面前。

    萧敬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挪开手指,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团白光刺得他大脑发白,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薛听雪停住脚步,抬手将那件东西丢在萧敬膝盖前的泥地上。

    “哐当”一声。

    那物件翻滚两圈,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萧敬低头看去,那是一把长约半尺的钢尺。

    它带着精密的刻度,侧面伸出一个活动的卡爪,结构异常精巧。

    “这是什么?”

    萧敬嗓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游标卡尺,理科生的敲门砖。”

    薛听雪双手插在袖子里,居高临下打量他。

    “你以前玩的那些阴谋诡计,在我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算计人心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算计一下这光每息能跑多远。”

    萧敬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钢身,又飞快缩了回去。

    这种加工精度,他从未在先帝留下的手工作坊里见过。

    哪怕是先帝号称最精密的那些火药模具,跟这东西比起来也像烂木头。

    “先帝……也做不出这种东西。”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叫民科,我这叫工业标准。”

    薛听雪嗤笑一声,踢了踢那把卡尺。

    “别拿那个半吊子跟我比,他不配。”

    她弯下腰,盯着萧敬那双近乎毁灭的眼睛。

    “萧敬,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回天牢继续数老鼠,直到死在烂草堆里。”

    “第二条,进我的科学院,先当条帮我试毒、搬砖的狗。”

    萧敬死死盯着地上的卡尺,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他曾经是大宣最有权势的操盘手之一。

    现在,这种所谓的“工业标准”却彻底击碎了他的傲慢。

    “我……有的选吗?”

    “你当然没得选。”

    薛听雪直起身,对身后的青枫招了招手。

    “去,带他去‘耗材组’报道。”

    “那是科学院最危险的地方,也是离真理最近的地方。”

    青枫愣了一下,低声问道:“娘娘,什么叫‘耗材组’?”

    “就是搞化学实验的时候,万一炸了,负责冲在最前面的那组。”

    薛听雪拍了拍手,笑容显得相当灿烂。

    “顺便,丢给他一本《微积分基础》。”

    “三天之内,他要是背不完前三章,就扔回天牢喂耗子。”

    萧敬被黑甲卫架起来时,眼睛还死死抓着那把游标卡尺。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团不灭的白光。

    第二天一早,科学院在京郊的原西郊道观废址上挂了牌。

    那是薛听雪钦定的新地盘,连牌匾都是用生铁铸的。

    萧敬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匠袍子,蹲在漏风的厢房里。

    他手里捧着那本《微积分基础》,眼珠子全是血丝。

    “dx……dy……这到底是什么鬼画符?”

    他痛苦地抓着头发,手边的油灯灯芯快烧干了。

    这种完全跳出阴阳五行、皇权霸业的知识,正疯狂重塑他的脑回路。

    每一个符号都像是一道锁链,捆住了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算计,简直是原始人的尖叫。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几名负责监视的黑甲卫走了进来。

    “萧组长,别看书了,出来干活。”

    为首的卫兵斜了他一眼,指着院子里那堆废铁。

    “娘娘说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那堆零件量清楚,就没午饭吃。”

    萧敬哆嗦着站起身,抓起那把游标卡尺冲进院子。

    他蹲在一堆形状各异的活塞和连杆中间。

    金属的清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开始尝试调整卡尺的卡爪,对准一个黄铜套筒。

    刻度盘上的细小划痕在阳光下跳动。

    三十一毫米……加零点五……再加……

    他突然屏住了呼吸。

    当两排刻度完全对齐的那一瞬,他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雷霆。

    这种精准到极点的反馈,比掌握千军万马的生死还要让他着迷。

    “科技……这才是真的命脉。”

    萧敬对着一堆废铁,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周围的卫兵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与此同时,未央宫侧殿内。

    工部尚书王德安正跪在傅庭远面前,老脸涨得通红。

    “陛下!万万不可啊!”

    “那萧敬乃是谋逆重犯,岂能让他接触皇家秘术?”

    “科学院乃是大宣根基,皇后娘娘此举,有损国体,更有违祖宗法制!”

    傅庭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透明的琉璃球。

    他头也不抬,淡淡问了一句:“那王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自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王德安磕头如捣蒜,声音响亮。

    “微臣执掌工部多年,自问也能为陛下分忧,何须用那乱臣贼子?”

    “你?”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薛听雪缓步走出,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物件。

    那是用最新工艺打磨出来的平板玻璃镜,背面镀了银。

    “王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王德安茫然抬头。

    薛听雪反手将镜子递到他鼻子尖底下。

    “这是……反光镜?”

    王德安被镜子里那张苍老且布满褶皱的脸吓了一跳。

    这种镜子比以前的磨光青铜镜要清晰百倍。

    每一个毛孔,甚至眼角的眼屎都看得一清二楚。

    “别看那么仔细,看重点。”

    薛听雪敲了敲镜框,语调凉薄。

    “本宫在这面镜子上,只看到了四个字。”

    王德安愣愣地问:“哪四个字?”

    “我是菜鸡。”

    薛听雪收回镜子,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你执掌工部五年,修个河堤都能塌三回。”

    “现在的火炮营,十门炮有三门会炸膛。”

    “你告诉我,除了拿老祖宗的规矩说事,你还会干点什么?”

    王德安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剧烈颤抖。

    “臣……臣一心为国,那是工匠手艺不精……”

    “那是你脑子不精!”

    薛听雪猛地一拍桌子。

    “科学院不收只会念经的和尚,只收能干活的疯子。”

    “萧敬虽然心术不正,但他知道什么是差距,他愿意低头去学。”

    “你呢?你连这面镜子是怎么造出来的都弄不明白,还想替本宫分忧?”

    她绕着王德安转了两圈,声音越发凌厉。

    “回你的工部去,把那些烂账清一清。”

    “以后科学院出的图纸,你工部若是有一个零件造不出来……”

    “你就带着你那帮废物下属,卷铺盖去蜀州挖煤。”

    王德安跌坐在地上,看着薛听雪手里那面纤毫毕现的镜子。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那银闪闪的背面涂层是什么材料都叫不出名字。

    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和知识面前,所谓的资历显得滑稽透顶。

    “微臣……领命。”

    王德安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背影瞬间老了十岁。

    殿内重归安静。

    傅庭远放下琉璃球,看着薛听雪:“真打算让他当狗?”

    “狗比人忠诚,尤其是这种被抽了脊梁骨的聪明狗。”

    薛听雪坐到他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大宣不需要那么多读书人,需要的是懂数学、物理、化学的工蜂。”

    “萧敬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会让所有的勋贵子弟都进科学院。”

    “想承袭爵位?先考过二级物理再说。”

    傅庭远听得眼角直跳,想象着那群提笼架鸟的阔少爷对着滑轮组流泪的画面。

    “那你说的那个内燃机,进行到哪一步了?”

    薛听雪咽下点心,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还在画图纸,材料强度跟不上,那玩意儿就是个炸弹。”

    “不过,我打算先弄个简易版的蒸汽压路机,把京城的路给平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远处隐约能看见那座冒着黑烟的科学院实验场。

    “我要让这京城不仅亮起来,还要让它动起来。”

    深夜的科学院,萧敬还在疯狂演算。

    纸上涂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迹。

    他突然停下笔,死死盯着最后一行的结果。

    如果这套公式是真的,那世界在他眼里就不再是虚无的玄学。

    万物皆有数,万物皆可算。

    这种掌控感让他战栗。

    “娘娘,您这是把老天爷的算盘丢给我了啊。”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

    就在这时,一张字条顺着窗缝塞了进来。

    萧敬瞳孔一缩,迅速捡起来拆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城北王记当铺,有人想和你谈谈先帝的秘密。”

    萧敬脸色骤变,猛地将纸条揉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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