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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8章 改换思路

    十一月二十二日,青阳镇外围,3号碉堡。

    日军步兵第65联队的一个中队蹲在稻田里,盯着前方的3号碉堡。碉堡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射孔朝北,交叉火力覆盖了整片稻田。中队长蹲在田埂后面,对身边的爆破手说:“机枪掩护,爆破组从侧翼摸上去。炸射孔。”

    机枪手架起轻机枪,对着碉堡射孔扫射。爆破手抱着炸药包,趴在稻田的泥水里,匍匐前进。爬到距离碉堡三十米的时候,碉堡里的机枪发现了他们,开火了。侧射火力从斜角打过来,爆破手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滚进弹坑里,动弹不得。

    中队长骂了一声。“掷弹筒!打碉堡射孔!”

    掷弹筒手蹲在田埂后面,把榴弹装进掷弹筒,瞄准碉堡射孔。榴弹飞出去,落在碉堡射孔旁边,炸起一片碎屑。射孔没炸塌,但里面的机枪停了几秒。爆破手趁机冲上去,把炸药包塞进射孔里。爆炸声响起,碉堡里的机枪哑了。

    日军冲进碉堡,里面只剩下几具守军的尸体。中队长蹲在碉堡里,对通信兵说:“给联队部发报,3号碉堡已占领。”

    但当天夜里,第112师组织了一个三十人的敢死队,摸到3号碉堡侧后。敢死队端着刺刀冲进碉堡,跟日军拼白刃。激战半个钟头,夺回了碉堡。敢死队只剩下八个人。

    5号碉堡。

    日军用燃烧弹击中了5号碉堡。碉堡里燃起大火,守军一个排被烈火围困。排长蹲在碉堡角落里,对剩下的士兵说:“碉堡不能丢。继续打。”

    士兵们端着枪,从射孔里往外射击。火越烧越大,碉堡里的弹药开始殉爆。

    全排牺牲。

    5号碉堡的守军全部牺牲,没有一个人退出阵地。日军冲进碉堡的时候,里面只剩下烧焦的尸体和打光的弹壳。

    江阴要塞,指挥所。

    许康把四天的战报汇总起来。战报上写着:日军第13师团在青阳、月城主阵地发起全线攻坚。北段主阵地半数碉堡先后易手两到三次。日军伤亡近千人。我军伤亡也很大。3号碉堡反复易手三次,5号碉堡守军全部牺牲。

    他对炮兵指挥官说:“日军啃不动碉堡群,伤亡很大。可我们的碉堡也在一个一个地丢。告诉守军,把丢掉的碉堡夺回来。白天丢了,晚上夺。夺不回来,就把坐标给我们。”

    十一月二十五日,南京,军委会。

    顾长柏把江阴要塞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战报上写着:日军第13师团在青阳、月城主阵地发起全线攻坚。北段主阵地半数碉堡先后易手两到三次。日军伤亡近千人。我军伤亡也很大。3号碉堡反复易手三次,5号碉堡守军全部牺牲。

    …………………………

    十一月二十六日,青阳镇外围,日军第13师团指挥部。

    荻洲立兵指挥所里,一张标满红圈的草图,红圈标的是中国军队的碉堡,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已占”“未占”“反复易手”。

    “正面硬啃,啃了四天。碉堡群反复易手,伤亡近千人。再啃下去,伤亡更大。告诉各联队,停止正面进攻。”

    参谋长说:“师团长,那怎么打?”

    荻洲立兵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江阴要塞的位置。“江阴要塞的重炮,靠观测所校射。观测所靠通信线路报坐标。把观测所炸了,把通信线路炸了,要塞的重炮就打不准了。告诉航空兵,集中轰炸黄山、君山炮台的观测站、测距仪和通信天线。把要塞的眼睛打瞎。”

    江阴要塞,黄山炮台观测所。

    观测兵蹲在观测所里,举着炮队镜看日军阵地。观测所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半埋在地下,上面覆盖着伪装网。观测兵把炮队镜对准日军的炮兵阵地,正要报坐标,天空中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他抬头一看,日军的轰炸机从东边飞过来了。三架轰炸机,低空掠过,炸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

    第一颗炸弹落在观测所旁边,炸起一片泥土。第二颗炸弹落在观测所的顶盖上,炸塌了半面墙。观测兵被气浪掀翻,炮队镜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他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土,对旁边的通信兵说:“通信线路断了没有?”

    通信兵蹲在地上,把被炸断的电话线接起来,接了半天,说:“断了。接不上。线被炸断了好几截。”

    江阴要塞,指挥所。

    许康听着外面的爆炸声,通信兵跑进来报告:“司令,黄山观测所被炸了。炮队镜碎了,通信线路断了。君山观测所也被炸了。前沿观测哨的电话线全断了。”

    许康沉默了几秒。“观测所被炸了,通信线路断了,炮就打不准了。告诉各炮台,没有观测所校射,只能按固定坐标覆盖射击。把射击诸元标定好,打固定区域。命中率会下降,但总比不打强。”

    武进、常州方向。

    日军第13师团抽出一个步兵大队,配属骑兵,从西侧武进、常州方向绕行。大队长佐藤带着部队沿着茅山余脉的山间小路往北走,专挑山体遮挡要塞炮射界的地方走。

    佐藤蹲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前方的申港、夏港。申港、夏港是江阴城西侧的两个小镇,守军兵力薄弱。他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参谋说:“申港、夏港的守军不多。我们绕到他们侧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切断江阴城西侧的补给线。”

    无锡近郊。

    日军第9师团沿着沪宁线北进,猛攻无锡近郊阵地。守军是第21集团军残部和江苏保安团,兵员残破,重武器匮乏,没有要塞火力支援。

    日军的重炮轰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守军的阵地炸平了一段又一段。炮击停了,日军的步兵从稻田里压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守军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但火力太弱,挡不住日军的冲锋。日军突破了守军的前沿阵地,向纵深推进。

    守军的一个营长蹲在弹坑里,对通信兵说:“给师部发报,日军突破了我部前沿阵地。我部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师部回电:“增援马上到。你们先顶住。”

    营长把电报看完,对剩下的士兵说:“弟兄们,再顶一个钟头。一个钟头之后,就能撤了。”

    但一个钟头之后,日军的坦克冲上来了。守军没有反坦克武器,只能靠集束手榴弹炸履带。敢死队冲上去,炸了一辆坦克,倒下了几个人。再冲上去,再炸一辆,再倒下几个人。打到天黑,守军的前沿阵地失守了。

    同一天,江阴要塞,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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