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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治疗

    苏晓鱼懒得吐槽,继续说道:

    “不用药,她的交感神经兴奋会继续往上冲。”

    “心率、肌电、眼睑痉挛、动眼危象,会一层一层叠上去。”

    她停了半秒,声音沉下来。

    “最坏的情况,不是砸东西。”

    “是喉部痉挛、窒息、心律失常。”

    观察室内。

    白雪听到“窒息”两个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扣住掌心旧疤的手指,更深了。

    顾言看着监测屏。

    “替代稳定方案。”

    苏晓鱼吸了一口气。

    “有理论通道,但风险高。”

    她转头看向顾言。

    “不能再把她只当证人放着了。”

    顾言没有说话。

    苏晓鱼一字一句道:

    “必须介入治疗。”

    话音刚落。

    观察室里,白雪的状态猛地往下滑。

    她右眼眼睑快速抽动,瞳孔在暗光里收缩又放大。

    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七次,直接跳到二十六次。

    她低头盯着掌心那道旧疤。

    下一秒,抬手就要去抠。

    像是要把那道早就结痂的疤,重新撕开。

    秦红叶脸色一沉,立刻要冲进去。

    顾言抬手拦住她。

    “别用蛮力。”

    几乎同一秒。

    白雪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不是装。

    也不是威胁。

    她咬得很深,牙印很快压出血色。

    疼痛让她眼尾泛红。

    可她没叫。

    她只是死死咬着,像要用这一口,把脑子里炸开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苏晓鱼立刻按下通话键。

    “白雪,松口。”

    “你现在的痛觉刺激不可控,会把脑电峰值继续往上推。”

    白雪没有松。

    反而咬得更紧。

    监测屏上,肌电曲线还在往上爬。

    秦红叶盯着她,声音冷了下来。

    “白家那群人,到底把她训成了什么东西?”

    顾言看着那条红线。

    “训成了只会用疼痛换清醒的容器。”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没有骂人。

    却比骂人更冷。

    苏晓鱼的手已经伸向急救镇静药盒。

    可她停住了。

    她看向顾言。

    “我可以让她睡过去。”

    “但这只是压制,不是稳定。”

    “她醒来后,反跳还会回来。”

    观察室里。

    白雪听见“镇静”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住。

    她终于松开手背。

    唇边带着血。

    她抬头,隔着玻璃看向顾言。

    “别给我打白家的药。”

    苏晓鱼立刻纠正:

    “不是白家的药,是急救镇静。”

    白雪摇头。

    瞳孔里压着恐惧。

    “睡过去,就不知道醒来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

    实验室外侧的仪器声还在响。

    很轻。

    可偏偏衬得她这句话更清楚。

    顾言脑中闪过沈清昏迷时死死攥着他衣角的样子。

    “言哥,别去,别查。”

    还有她看到白炽灯、金属器械时,蜷缩后退的反应。

    白雪和沈清。

    一个被长期塑形。

    一个被短期改写。

    根,都指向B2。

    顾言推开观察室的门。

    秦红叶伸手拦他。

    “你进去,她现在可能攻击人。”

    顾言道:

    “她攻击别人,是因为没人给她可控边界。”

    观察室里。

    白雪眼睫重重一颤。

    顾言走进去。

    他没有直接靠近。

    在白雪三步外停下。

    没有压迫。

    也没有那句让她最恐惧的“听话”。

    他只是看着她。

    “白雪,看着我。”

    白雪艰难抬起视线。

    她的呼吸很乱。

    手背上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顾言声音平稳。

    “三种选择。”

    “第一,急救镇静。安全,但你会失去清醒感。”

    “第二,继续自伤。短期能压住躁动,但阈值会越来越高。以后你需要更强的疼痛,才能换回清醒。”

    “第三,接受替代稳定方案。”

    “全程监测。你保持清醒,我控制刺激强度。”

    白雪喉咙滚动了一下。

    像在咽一团火。

    “会疼吗?”

    顾言答得很直接。

    “会有痛觉,但不造成损伤。”

    她盯着他。

    “你保证?”

    顾言没有说漂亮话。

    “我保证,你不会被当成道具。”

    白雪眼底那层躁动,短暂裂开。

    她听懂了。

    白家的规则,是让她服从。

    顾言的规则,是给她选择。

    这中间,差着一条命。

    她慢慢把受伤的手放下。

    血滴在白色软垫上。

    只有一点。

    苏晓鱼站在外面,立刻启动记录。

    “患者白雪,清醒状态下,主动同意非药物替代稳定方案。”

    “全程脑电、瞳孔、肌电、心率、皮电、呼吸监测。”

    顾言补了一句。

    “任何数据超过阈值,苏晓鱼有权中止。”

    白雪低声道:

    “我听规则。”

    这一次,她说的不是臣服。

    是确认边界。

    观察室里的灯,被调到最低。

    白雪坐在软椅上。

    她唇边有血,手背上有牙印,掌心旧疤也被抠破。

    可她没有再咬自己。

    她盯着顾言。

    像盯着一把刀。

    也像盯着唯一能把她从水底拉上来的人。

    顾言没有马上靠近。

    他对外面说道:

    “非伤害性痛觉阈值刺激。”

    苏晓鱼一怔。

    秦红叶皱眉。

    “说人话。”

    顾言道:

    “不用鞭打,不用束缚,不用自伤。”

    “用可量化、可撤回、无损伤的短时压力刺激,替代她原来的旧痛觉游戏。”

    秦红叶冷笑一声。

    “白家那套听话丸,终于遇上拆机师了。”

    苏晓鱼没接茬,只盯着屏幕。

    “我记录。”

    “顾言,注意区域,避开隐私部位。刺激时间不能超过我给的阈值。”

    “超过,我直接中止。”

    顾言点头。

    然后走向白雪。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迟疑。

    两人距离拉近到半米。

    白雪坐在软椅上,仰头看着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顾言袖口处细微的褶皱,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消毒水味和冷冽的木质气息。

    不是白家那些医生身上令人作呕的药水味。

    也不是白景曜那种压迫性的冷香。

    顾言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冷。

    却稳定。

    白雪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明知道这一切只是治疗。

    明知道顾言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意味。

    可当他站到她面前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种陌生的紧绷。

    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恐惧。

    更像是一个长期被关在冰冷器械和命令里的身体,忽然被另一个人以绝对清醒、绝对可控的方式接近。

    那种接近没有掠夺。

    没有羞辱。

    却反而让她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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