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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标记

    顾言走到会客沙发旁坐下。

    “天瑞医疗在苏海的四个账户已经冻结。至少半个月内,他们调不走一分钱。”

    她没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走到顾言面前,抬起右腿,直接跨坐在大理石茶几边缘。

    距离拉近。

    顾言的膝盖距离她的裤腿只有几厘米。

    “我是来道谢的。”顾言看着她。

    “五十亿无限制流动资金,盛久那些老家伙看了直接闭嘴。”

    “你真以为我是给盛久投钱?”

    楚安颜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五十亿,我买的是你这个人。”

    顾言没接话。

    楚安颜盯着他。两人视线平齐。

    “三年前你脑子进水,跑去给她当主夫。”

    楚安颜声音压低。

    “三年后你醒了,拿我楚家的钱去堵她惹出来的烂摊子。顾言,你是不是觉得我楚安颜是个活菩萨?”

    “这笔钱我会付三分利。额外补楚氏资本智算中心的算法。”顾言报出筹码。

    楚安颜笑了。

    她抬起手,食指点在顾言的衬衫领带结上。

    “算得很清楚。不过,我不缺算法,也不缺利息。”

    她手指顺着领带往下滑,勾住领带夹,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拉。

    顾言上身被迫前倾。

    两人的脸贴近到不足十厘米。

    楚安颜呼吸间的冷木香水味直接冲进顾言的鼻腔。

    “我要实物交割。”楚安颜盯着他的眼睛。

    楚安颜身上的冷木香水味,直直撞进顾言的呼吸里。

    那味道很淡,却锋利。

    像雪松,也像某种被刀锋削开的冷木,带着楚安颜一贯不肯收敛的侵略感。

    顾言没有躲。

    他左腕还戴着手表,黑色腕带贴着苍白腕骨,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心率和脑电简化波形。

    刚才那一下,他心率短暂上浮。

    但很快,又被压回安全区。

    前额叶异常放电没有越线。

    他能清晰感受到楚安颜靠近时带来的体温。

    也能看见她眼底那点直白到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楚安颜看着他这副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样子,心口反而更痒。

    大学时就是这样。

    她把喜欢摆到明面上,热烈、张扬、毫不遮掩。

    可顾言永远像一潭深水,所有波澜都沉在水面之下。

    她当年输给的不是沈清。

    至少她始终这么认为。

    她输给的是顾言那种近乎迟钝的理智,输给他不愿被任何浓烈情绪拖进漩涡的本能。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顾言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看公式、连她淋雨找他解释都只问一句“为什么不带伞”的少年。

    他被沈清拖下凡尘,又被谎言和背叛磨出了锋利的刃。

    他有了弱点。

    有了伤口。

    也有了会被触碰后短暂失控的可能。

    楚安颜承认,她卑劣地想确认这一点。

    她想知道,这个算尽资本、撕开白家、把宋长洲踩进泥里的男人,在她靠近时,究竟会不会仍旧毫无波动。

    “你怎么交割?”

    顾言问。

    楚安颜眼尾一挑。

    她松开领带夹,指尖落到顾言下颌,又慢慢滑到他颈侧。

    那动作不快。

    却带着一种故意的、明晃晃的挑衅。

    顾言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动。

    稳定。

    清晰。

    冷静得让人想亲手破坏。

    楚安颜指尖停在那里,几乎能感觉到那一下又一下跳动里被他强行压住的生理反应。

    她忽然有点想笑。

    顾言越冷静,她越想把这层冷静撕开一点。

    哪怕只是一道缝。

    哪怕只让他心率多跳几下。

    “苏晓鱼给我透过底。”

    楚安颜声音带笑,却压得很低。

    “你现在不能受强刺激。强行触发情绪,可能会引起异常放电。”

    “我今天要是真把你办了,你大概率得进急救室。”

    她手指擦过顾言喉结。

    那一瞬间,顾言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幅度极小。

    若不是楚安颜离得太近,几乎捕捉不到。

    可她捕捉到了。

    于是她眼底笑意更深,像终于在坚冰之下看见了一点细微裂痕。

    顾言眼神没有偏。

    “那你锁门干什么?”

    楚安颜直接用行动回答。

    她双手撑住沙发扶手,整个人从茶几边缘滑下来,双膝挤进顾言两腿之间。

    下一秒,她直接坐到了顾言腿上。

    真丝布料摩擦出细小声响。

    近到呼吸都避不开。

    顾言呼吸沉了半拍。

    楚安颜几乎贴着他,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腔那一下短促起伏。

    她心底某处被狠狠勾了一下。

    爽。

    不是胜利的爽。

    而是多年不甘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声的快意。

    可顾言双手仍然自然垂在身侧。

    没有推开。

    也没有抱她。

    这让楚安颜心口那点快意,又被不甘烧得更烫。

    他总是这样。

    明明容许她靠近,却偏偏不给她任何可以认定的回应。

    他不拒绝到让人心痒,也不主动到让人恼火。

    “我不动你。”

    楚安颜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他侧脸。

    她能闻到顾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药草味,还有一丝极浅的血腥气。

    这男人明明刚从一堆乱局里抽身出来,身上却没有半点狼狈。

    越是这样,越让人想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我得收点定金。”

    “我要你记住,楚家的钱,从来没那么好拿。”

    她偏头。

    嘴唇落在顾言耳后。

    不是咬。

    而是先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却并不温柔。

    更像是试探,也像是宣告。

    温热的唇贴上他颈侧皮肤的一瞬间,楚安颜清楚感觉到顾言的脉搏在她唇下跳了一下。

    很轻。

    几乎微不可察。

    可她捕捉到了。

    于是她眼底那点压了多年的不甘和侵略欲,瞬间被点燃。

    顾言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清冷、克制,像一座被她贴上火焰也不肯融化的冰山。

    楚安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几分恶劣。

    “顾言。”

    她低声道。

    “你越这样,我越想欺负你。”

    下一秒。

    她张口,直接咬住了顾言颈侧。

    牙齿压破皮肤表层。

    细小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像一枚冷针扎入平静水面。

    顾言手指收紧。

    手背绷出清晰线条。

    秦家内养功法自动运转,气血下沉,强行把身体本能压回去。

    楚安颜没有立刻松口。

    她像是在盖章。

    也像是在宣告某种无法被合同写明的所有权。

    先吻。

    再咬。

    温度和疼痛叠在一起,暧昧得近乎挑衅。

    牙齿抵着皮肤的那几秒里,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当然知道这很幼稚。

    像野兽圈地。

    像小姑娘赌气。

    可她就是想这么做。

    沈清可以用三年婚姻占住顾言妻子的名分。

    苏晓鱼可以用医学和实验室站在顾言最核心的秘密旁边。

    白雪甚至能以“证人”和“病人”的身份,被顾言亲手从白家笼子里截下来。

    那她呢?

    她楚安颜给钱、给人、给情报、给资本盘,替他狙击宋长洲,替他兜住盛久,替他把百亿资金池摊在桌上。

    她凭什么只能做一个合作方?

    她偏要留下点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牙印。

    十秒后。

    她退开半寸。

    顾言颈侧留下了一圈清晰牙印,边缘泛着一点血丝。

    “标记完成。”

    楚安颜抬手,用拇指擦掉唇边那点红。

    “以后你照镜子,最好记得。”

    “你还欠我一笔还不清的账。”

    顾言抬手,摸了一下颈侧。

    指腹染上一点淡红。

    他看着楚安颜。

    她脸上没有羞怯,只有野性十足的挑衅,像一头终于在猎物身上留下爪痕的漂亮猛兽。

    “幼稚。”

    顾言给出评价。

    楚安颜直接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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