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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商会

    密道尽头的微光刺破黑暗时,萧火浑身的涅槃生肌丹药效正达巅峰。断裂的骨缝里渗出新生的嫩肉,旧伤结痂处泛着淡金色的愈合光泽;被神眼与神戒压制十数年的经脉陡然拓宽,如干涸河床迎来春潮,连呼吸都带着灵力奔涌的轻鸣。

    他攥紧那袋中品灵石,指尖触及冰凉的石质密道出口,耳边已传来萧府外围巡夜护卫的甲叶碰撞声。按照黑衣人留下的地图所示,此处正是萧府西北角的废弃水榭,外接城南护城河的暗流。

    “噗通”一声,他纵身跃入冰冷河水。刺骨寒意瞬间浇灭体表的药温,却浇不灭眼底的火。游出三里地后,他扒着岸边芦苇丛喘息,月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那道被萧震鞭梢划开的眉骨伤口已平滑如初,唯有瞳孔深处,神眼的金光比往日更亮了半分。

    他不知道,此刻的萧府正掀起惊涛骇浪。

    柳氏的寝殿里,烛火彻夜未熄。她盯着被撬开的地牢锁芯,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废物!连个半死的庶子都看不住!”萧震立在一旁,玄铁鞭攥得指节发白,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母亲放心,儿已调动族中所有暗卫,纳兰家那边也发了协查令,他插翅难飞!”

    半个时辰前,地牢守卫发现萧火失踪,玄铁锁链寸断如朽木,地上只余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消息报至主殿时,萧战天正摩挲着白绫,闻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严查。”可无人知晓,他袖中的指尖正随着暗卫传讯的频率轻叩——萧火逃亡的路线、避开的哨卡、甚至此刻藏身的芦苇丛方位,都在神眼的窥测之中。

    天刚蒙蒙亮,萧家的搜捕令已贴遍永安城九门。画影图形上的萧火,还是那个衣衫褴褛、面带怯懦的庶子,却不知画中人已脱胎换骨。

    城南渡口,两个挎刀的萧家护卫正盘查往来舟楫。为首的护卫队长盯着渡口茶馆里一个低头喝粥的青衫少年,总觉得那身形眼熟,刚要上前盘问,忽觉后颈一麻,眼前便陷入黑暗。

    萧火收回击晕护卫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灵石淬炼出的灵力余温。他换了身从护卫身上剥下的粗布短打,将剩下的半块粥饼塞进怀里,转身混入一艘即将启航的货船。船主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收了他两枚中品灵石,只瞥了眼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包裹,便挥挥手让他去了货舱。

    货船行至中游,萧火正借着舱内微光运转灵力,忽觉船身猛地一震!

    “停下!例行检查!”

    粗犷的喝声穿透船板,带着纳兰家特有的灵韵威压。萧火心头一紧——是纳兰家的追兵!他猛地掀开货箱盖,藏身于堆积如山的绸缎之间,透过缝隙望去,只见船头立着三个锦衣修士,为首者正是纳兰家主的亲卫队长,武帝初期的修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纳兰大人,这船是去邻城送绸缎的,都是正经货物……”船主陪着笑递上通关文牒,却被亲卫队长一脚踹翻:“少废话!搜!家主有令,凡往来船只,哪怕是只苍蝇,都得扒层皮查!”

    脚步声在货舱里响起,靴底碾过木板的声响越来越近。萧火攥紧拳头,体内灵力疯狂流转,神眼不受控制地亮起——他看见亲卫队长腰间挂着的令牌,看见货箱外那道即将被掀开的缝隙,甚至看见对方灵力运转的轨迹!

    就在这时,货船突然剧烈摇晃,河水“哗啦”一声泼进货舱!

    “不好!是水匪!”

    船头传来惊呼。萧火趁乱从货箱后滚出,贴着船舷跃入水中。他回头望去,只见数艘快船从芦苇荡里冲出,船头插着黑旗,竟是横行河道的“黑风帮”。纳兰家的亲卫正与水匪缠斗,没人注意到水里那个悄然游走的身影。

    上岸时,萧火已是精疲力尽。他瘫倒在一处破败山神庙的角落,刚要取出灵石恢复,忽觉眉心一烫——神眼竟自动运转起来,眼前浮现出三道追杀线:萧家暗卫距此三里,纳兰家追兵沿河岸搜索,甚至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永安皇朝的人?”萧火心头一沉。他咬碎一枚中品灵石,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四肢,转身钻进庙后密林。刚跑出百丈,身后便传来破空声,三支淬毒的弩箭钉在他刚才倚靠的树干上,箭尾还挂着萧家的银狼徽记。

    “抓住他!家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火不敢回头,借着密林掩护狂奔。神眼在前方开路,让他避开陡峭沟壑与毒蛇盘踞的灌木丛;被半封印的神戒偶尔发热,竟能引动周遭草木灵气,在身后形成淡淡的灵力屏障,迟滞追兵的速度。

    当他翻过第三座山梁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山脚下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前行,为首的马车挂着“乾坤商会”的鎏金牌匾。萧火瞳孔骤缩——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拼尽最后力气冲下山,就在萧家暗卫的刀锋即将触及他后心时,马车帘掀开,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捏着一枚玄铁令牌,声音清脆如铃:“乾坤商会的人,你们也敢动?”

    钱贝贝坐在车内,看着狼狈扑到车边的萧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少年身上的灵力波动虽杂乱,可眉心隐现的金光,分明是某种神眼雏形。她挥了挥手,商会护卫立刻结成阵型,将萧家暗卫拦在三丈之外。

    萧火仰头望着车帘后的女子,喉咙滚动着说不出话。他看见对方腰间的商会令牌,看见远处纳兰家追兵的身影,更看见自己映在车轮上的影子——那不再是地牢里任人宰割的血人,而是带着一身伤痕,却眼神锐利如鹰的逃亡者。

    钱贝贝看着他紧握灵石的手,忽然笑了:“上车。这追杀游戏,本少主陪你玩玩。”

    马车启动时,萧火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来路。晨雾中,三道追杀线仍在延伸,而更远处,萧战天的神识正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不错的猎物。”他坐在主殿,指尖轻叩扶手,白绫下的嘴角勾起弧度,“再跑快点,再强点……别让我失望。”

    密林中,萧震望着远去的马车,将玄铁鞭狠狠抽在树上:“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孽障抓回来!”

    而此时的萧火,正蜷缩在马车角落,感受着体内重新奔涌的灵力,第一次觉得——逃亡的路,或许并不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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