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怀中几人摁着大柱进了院子,众人掰开大柱的嘴,猛往里边灌酒。
大柱很快被灌的烂醉,朱猿见他和“死猪”一样,又阴阳怪气的笑了。
“把他手指给我戳个洞,好按手印。”
“好勒朱爷,咱们这就来。”
大柱子的手被扎了一个窟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躺在桌上的大柱子不知是太疼了,还是怎么的,眼皮忽闪,睫毛乱颤。
但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朱猿看见他手心涌出血珠,赶紧将早就写好的契书拿出来。
契书上写明,余柱因赌钱输给朱猿一千两银子,愿将家中八年生的参田,折算成银子,赔给朱猿。
缺额之处,由余家典卖其余参田,在五日内凑齐银钱还债。
不然,便没收全部田产,将他们一家子卖给人牙子。
看着自己亲手润笔写下的“契书”,朱猿“桀桀”怪笑。
“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们老余家不识抬举。你们不孝敬朱爷几个,却要把那八年生的参田给姓周的。朱爷折腾一场,还没那姓周的赚的多,当你朱爷的脸面不是脸面?”
余柱昏迷中似乎察觉不妥,身子摇晃几下,要站起来。
朱猿见状,勒令左右:“赶紧把他给我摁死了!得了这份不义之财,朱爷通通有赏。”
众人赶紧将余柱摁住。
怀中更是狗腿,他将余柱手上的血涂抹在掌心,在朱猿手中的契书上,摁了一个血掌印。
契书达成,朱猿哈哈狂笑,却也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边“哐”一声踹开。
“谁,谁敢私闯民宅?”
周忠和周武率先进来,老余头和余家其余血亲紧随其后,跟在众人后边的,却是一群穿着皂衣的差役。
朱猿看到这些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想,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哪里来的差役,怕不是歹人假扮的。来人啊,把这些土匪给我乱棍打死。”
没人敢动。
怀中更是趁人不备,猫着腰往窗户潜去。
但还没走到窗户处,他就被人踹了回来,一头砸在桌子腿上,脑门上瞬间出现一个青紫大包。
“拿来吧你。”
周忠上前两步,一把从朱猿手里夺过了那张契书。
看完上边写的东西,周忠都气笑了。
这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将之传给老余头,老余头看过后脸红脖子粗,又将之呈给差役。
差役看过后,勃然大怒。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锁了。”
“我看谁敢!我是运通粮庄的管事,得罪我,就是得罪运通粮庄……我是奉主子之名出来办事,你们敢拿我问罪,小心你上官也保住你的小命……啊,疼死我了!”
朱猿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左滚右滚,偏就躲不开落在身上的棍子。
余家的一众小年轻们拿着棍子,对着朱猿,劈头盖脸一通猛打。
“哪里来的狗,敢跑到咱们尧山撒野。”
“管你是什么人,敢谋害咱们余家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运通粮庄是吧,好得很,以后运通粮庄的人和狗,都不许踏足尧山一步。”
“差大哥,这人作恶的经过,咱们都全程目睹了。咱们要求判他们死刑,这不为过吧?”
朱猿一听“死刑”,吓得脸色煞白。
“我们,我们就是闹着玩的,这事儿做不得真的。”
余柱却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厉声控诉朱猿等人。
“他们将我绑到这里,二话不说就用匕首在我手指上戳了个窟窿,强压着我摁了血掌印。我怕被他们打死,一直不敢睁眼……”
朱猿见余柱竟是清醒的,瞬间吓得魂不附体。
他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立马跪下来。
“官爷,我后悔了,我把这张纸吃了去,再给余家一笔赔偿好不好?”
“官爷,咱们就是一时糊涂,你就饶咱们这一回吧。”
为首的差役闻言,刚肃的脸面更黑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你们捏造伪契、恐吓取财,还逼良为贱,哄抬物价,把持行市。这一条条、一件件,可不是一句‘后悔’就能狡辩过去的。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压去衙门,明日一早等候大人发落……”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朱猿等人就是再天真,也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们软成一堆烂泥,连求救都有气无力。
即将被拖出民房时,朱猿看到了院子外的周宝音,以及今天来民居,请求他买雪岭参的百姓、暴打他的药商。
“我们明天亲自上衙门作证,就是你,哄抬物价,把持行事。”
到此刻,朱猿那还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专门针对他的算计。
他目眦欲裂,疯狂的挣扎开差役的束缚,朝着周宝音扑过去。
“是你主使的对不对?你个狗杂……”
“啊!”
朱猿被周宝音一脚踹中胸口,踢飞出去。
周宝音蓄力好久了,就等着给朱猿来个狠的。
原本她还担心,朱猿被吓得手脚瘫软,她不好公然报复。可朱猿争气,他怕她的那口郁气憋在心里气坏身子,直接凑过来给她发泄。
这可真是,好人啊!
周宝音神清气爽。
她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就是我故意算计你又怎么了?难道你没哄抬物价?你没想把持行市,伪造契约,恐吓取财?与其怨这个怨那个,不如好好反思反思你自己。哦,我忘了,你是畜生,畜生怎么会反思呢,我实在太为难你了。”
周宝音冲差役拱手:“差大哥,可得把这只畜生锁紧了。不然他跑出来咬人,可怎么是好?”
负责押送朱猿的差役闻言,上前也狠踹了朱猿一下。
“狗日的,还想跑,你等着,看回到监牢,爷怎么回敬你。”
在朱猿等人的嘶喊求饶中,他们被压上囚车,车队径直往县衙去了。
等这一行人走远,余家的人扛着余柱从里边出来。
他们看到周宝音,俱都亲切有礼。
“多亏了周兄弟了,若不是你,大柱子又要栽一跟头。”
“他栽跟头就算了,还差点把一家子都连累进去。三叔和三婶子多灵光的人,怎么偏生了这么个榆木疙瘩。”
老余头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他对周宝音感激涕零,强烈要求她去家里喝一杯。
周宝音连连摆手:“天太晚了,我今天就不过去了。大家都早点回去歇息,明天一早去衙门看县太爷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