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转眼即至。
清晨。
大夏皇城北门外,浓重的大雾还没散开。
大地开始疯狂震颤,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城墙上的青砖都在簌簌掉土。
北蛮八十万大军,黑压压地列阵完毕。
刀枪林立,煞气直冲云霄。
拓跋红身披厚重的兽皮重甲,跨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汗血宝马。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差点要了赵乾半条命的铁木大弓,在一众北蛮猛将的簇拥下,越众而出。
战马在护城河外停下,打了个响鼻。
拓跋红仰起头,冲着城楼上方发出一声暴喝。
“赵乾!”
“给本帝滚出来!”
这声音夹杂着雄浑的气血之力,穿透大雾,在城墙上空炸响。
城防营的新兵们被震得耳膜发疼,握着长枪的手直冒冷汗。
紧接着,拓跋红直接抛出了战书。
“按照我草原首领的传统,两军交战,主将先决生死!”
“大夏废太子,你前几日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要砸出一个盛世吗!”
“今天本帝给你个机会,打开城门,你我二人一对一单挑!”
“你若赢了,本帝立刻退兵,你若输了,大夏皇城就此易主!”
城楼上。
赵乾换上了一身威风凛凛的暗金龙甲,腰间配着天子剑。
诸葛宏光和霍战一左一右护卫在旁。
听到下方这叫阵,霍战当场急了,攥着长枪就要往下跳。
“主子,这娘们又耍阴招,您千万别上当,末将下去跟她拼了!”
赵乾一把薅住霍战的后脖领子,把人拽了回来。
“拼个屁,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她砍的?”
赵乾走到女墙边,双手撑着城垛,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方嗤笑出声。
“拓跋红,你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你堂堂八十万大军的统帅,跑来跟朕玩什么单挑?”
“你以为这是街头地痞流氓抢地盘呢?”
赵乾的声音极大,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放着八十万大军不用,非要逞匹夫之勇,你这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吗!”
“只会打架的母老虎,也配叫统帅?简直蠢到家了!”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大夏守军全都愣住了。
随后,一阵哄堂大笑爆发开来。
刚才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这几句粗鄙的骂声冲得干干净净。
城下的拓跋红脸色瞬间铁青。
她纵横草原这么多年,谁敢当着全军的面骂她没脑子?
骂她是母老虎?
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牙尖嘴利的废物!”
拓跋红手里的铁木大弓重重砸在马鞍上,直接开启了揭短模式。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不过是个被赵匡抛弃的废太子!”
“你爹带着满朝文武跑到江南去享福,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京城里等死!”
“大夏的正统早就不要你了,你就是个可怜的替死鬼,还真把自己当成真龙天子了?”
“你这皇位,就是个笑话!”
北蛮阵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巴图等将领跟着大声起哄,试图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大夏守军的心理防线。
可他们太低估赵乾的脸皮厚度了。
赵乾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头狂笑,笑声比他们还要大。
“哈哈哈!”
“对,朕是被留下的!”
“但朕没有抛弃满城百姓,朕敢站在这城头上跟你们这群畜生死磕!”
赵乾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极其恶毒,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朕就算再怎么不堪,也绝不会干出弑父杀兄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此话一出,拓跋红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赵乾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火力全开。
“怎么?不敢说话了?”
“你真以为你们草原上那些破事,能瞒得过全天下人的耳朵?”
赵乾指着拓跋红的鼻子,声音穿云裂石。
“你五岁那年,你爹确实是被狼咬死的。但那狼群,难道不是你暗中引过去的吗!”
“为了这女帝的宝座,你连亲爹都能算计,眼睁睁看着他被活生生咬断脖子!”
“还有你那几个亲哥哥!”
“他们怎么死的?被你下了软骨散,然后一刀一个,剁碎了喂了你营帐外的那几条恶犬!”
“你这王座底下,垫的全是你亲人的骨头!”
这些话,半真半假,有的是赵乾根据之前喝酒时的信息推理出来的,有的是他纯粹为了恶心人胡编乱造的。
但在这种两军阵前的场合,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北蛮阵营里,好几个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军心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放屁!”
拓跋红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禁忌,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城头,声音都破音了。
“你们大夏皇室的内斗难道就干净吗!”
“为了争夺皇位,你们汉人同样杀兄弑父,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本帝!”
“老子当然有资格!”
赵乾一脚踩在城垛上,袖子一撸,化身大夏第一喷子。
“我大夏皇室就算再怎么斗,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人伦纲常!”
“你呢?”
“你个茹毛饮血的蛮夷,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你披着人皮,干的全是畜生不如的勾当!”
“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疯婆娘,就算打下再大的疆土,史书上也只会记你是个克死全家的丧门星!”
赵乾的语速极快,引经据典中夹杂着极致的市井粗话。
从文化底蕴到道德制高点,从祖宗十八代到个人私生活。
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拓跋红进行着降维打击。
“你这辈子连个男人都没有吧!”
“就你这副狠毒的心肠,哪个男人敢要你?晚上睡觉都怕你把人给骟了!”
“你这辈子注定是个孤家寡人,死了连个捧盆摔碗的后代都没有,只能扔到荒山野岭喂野狗!”
城头上的大夏守军听得热血沸腾。
霍战激动得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恨不得拿个本子把这些骂人的金句全记下来。
诸葛宏光也是连连抚须,对这位陛下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反观城下的拓跋红。
她一生骄傲,自诩天下无敌,走到哪里都是受人万人敬仰。
何时受过这等极致的言语屈辱?
关键是,对方句句都往她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极度的愤怒让拓跋红的理智彻底崩盘。
气血在体内疯狂翻涌,直冲天灵盖。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喉咙猛地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汗血宝马的鬃毛上。
拓跋红身形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去。
“陛下!”
旁边的巴图吓得赶紧冲上前,死死拉住拓跋红的马缰。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大夏皇帝,头皮一阵发麻。
这汉人皇帝的嘴,简直比毒箭还要命!
“女帝息怒!”
巴图压低声音,急切地开口劝阻。
“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激怒您,汉人最擅长这种攻心计!”
“您千万别上当!再让他骂下去,咱们底下的弟兄们士气就全崩了!”
“不能再让他喷了!”
拓跋红死死抓着马鞍,胸口剧烈起伏。
她强行咽下喉咙里还在往上涌的鲜血,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那目光恨不得把赵乾生吞活剥了。
“好你个赵乾!”
拓跋红咬碎了银牙,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她不再废话,也不再提什么单挑。
所有的理智全被这口恶气烧得干干净净。
“全军听令!”
拓跋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
“攻城!”
“给本帝踏平这座城池!”
“破城之后,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我要把赵乾那小子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伴随着沉闷而悠长的牛角号声。
八十万北蛮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前排的弓箭手迅速列阵,拉弓搭箭。
嗖嗖嗖!
铺天盖地的箭矢腾空而起,遮住了清晨的阳光,直奔城头而来。
城墙上。
赵乾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箭雨,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亢奋。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大腿根部那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来得好!”
赵乾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
“大夏的儿郎们!”
“准备接客!”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