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
赵乾站在女墙后方,看着女帝极速逼近的身影,心底暗暗咂舌。
这娘们真特么猛!
不过惊艳归惊艳,赵乾嘴上可没打算留情。
他单手提着天子剑,指着半空中的拓跋红破口大骂。
“拓跋红,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
“堂堂八十万大军的统帅,放着中军大帐不坐,跑来当个冲锋陷阵的刺客?”
“你干脆把帅印扔了,来大夏给朕当个带刀护卫算了,简直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这番话顺着风传进拓跋红耳朵里,气得她本就翻涌的气血差点再次逆流。
“狗皇帝,纳命来!”
拓跋红发出一声暴喝,身形猛地跃上城头。
她看都没看周围那些举着长枪刺过来的新兵,随手一抓,直接从一个北蛮死士的手里夺过一杆精钢长枪。
浑厚的气血之力顺着掌心灌入枪身。
长枪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化作一抹刺目的寒芒,直奔赵乾的咽喉刺去!
太快了!
“护驾!”
霍战双手举起那面半人高的精钢塔盾,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了上去。
死死挡在赵乾身前。
“砰!”
枪尖狠狠撞在塔盾的正面。
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轰然爆发。
足有百十斤重的精钢塔盾,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霍战连人带盾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城楼柱子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霍战!”赵乾大惊失色。
拓跋红一招击飞霍战,去势不减,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枪尖在空气中擦出尖锐的音爆,距离赵乾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大夏的江山,今日绝嗣!”
拓跋红脸上浮现出极其残忍的快意。
她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枪,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这只会耍嘴皮子的废太子,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城楼侧面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老太监李公公!
这老太监平时走路都直喘气,此刻却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妖女,休伤万岁爷!”
李公公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端起木盆,对准半空中的拓跋红迎面泼去!
“哗啦!”
盆里装满了黄褐色的粘稠液体,还冒着滚滚热气。
在半空中散开成一张巨大的水网,铺天盖地罩了过去。
拓跋红本能地以为这是什么歹毒的暗器或者毒水。
满脸不屑。
区区凡水,连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刚准备催动气血,直接将这片水网震散。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顺着狂风直接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直冲脑门!
拓跋红定睛一看,看清了那黄褐色液体里还夹杂着些许不可名状的块状物。
金汁!
熬煮沸腾的粪水!
轰!
拓跋红彻底蒙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特么天下没人不怕屎尿啊!
这玩意儿就算是用罡气震开,那飞溅的粪点子和冲天的臭气,也绝对会沾到身上!
对于一个极其爱干净、高高在上的女帝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啊!”
拓跋红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原本一往无前的杀招瞬间瓦解。
她拼着经脉受损的风险,硬生生在半空中逆转真气。
身形狼狈地在空中扭成了一个麻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汁。
“啪叽。”
滚烫的金汁尽数泼在了城墙的青砖上,甚至溅了几个北蛮死士一身。
那几个死士被烫得嗷嗷惨叫,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拓跋红虽然躲开了正面袭击,但衣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几滴浑浊的泥点子。
恶臭扑鼻。
她落在女墙边缘,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险些把早上吃的马奶酒全吐出来。
城墙上的大夏守军全看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蛮女帝,竟然被一盆屎尿吓得花容失色,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乱蹦?
短暂的安静后。
赵乾第一个反应过来,捧着肚子放声狂笑。
“哈哈哈!”
“拓跋红,这可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大夏特产,热乎着呢!”
“怎么不喝一口再走啊?”
“你刚才那股子要杀朕的霸气呢?堂堂女帝,居然怕一盆屎尿,传出去你这脸往哪搁!”
赵乾的嘲讽声在城头上空回荡,极具穿透力。
拓跋红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憋成了猪肝色。
死死盯着赵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贱人的嘴撕烂。
可看着李公公不知道从哪又端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金汁,正跃跃欲试地瞄准自己。
拓跋红头皮发麻。
堂堂武道绝顶,要是真被泼了一身粪水,这辈子都洗不干净这奇耻大辱了!
“赵乾,你个卑鄙无耻的下作小人!”
拓跋红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你给本帝等着,城破之日,本帝要把你塞进茅坑里淹死!”
丢下这句狠话,拓跋红再也不敢多留半秒。
纵身一跃,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身形极其狼狈地落回了下方的北蛮军阵中。
危机解除。
赵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转头看向还在端着盆喘粗气的李公公,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李,干得漂亮,记首功!”
李公公放下木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嘿嘿直笑。
“万岁爷洪福齐天,老奴就是个端屎盆子的,全靠诸葛先生的妙计。”
……
城墙下方。
拓跋红强压着胃里的恶心,强装潇洒跨上汗血宝马。
巴图等一众北蛮将领赶紧围了上来,满脸狂热。
“女帝神威盖世!”
“刚才那一跃,简直是长生天附体,大夏那帮软脚虾肯定吓破胆了!”
将领们在城下离得远,根本没看清城头上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自家女帝冲上去转了一圈又全身而退,光是这点,已经足以让众人吹捧。
拓跋红听着这些马屁,面色铁青到了极点。
“都给本帝闭嘴!”
拓跋红厉声怒喝,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座高耸的城墙上,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既然单枪匹马杀不了你,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你!
“传令下去!”
“投石车,给本帝全部启动!”
“把所有的石头、火油全砸上去,不要停!”
“本帝要让这座城池,变成一片火海!”
随着女帝的一声令下。
北蛮大军后方,数十架高达数丈的巨型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粗壮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放!”
轰轰轰!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夹杂着燃烧的火球,划破长空。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大夏皇城的城头。
战争绞肉机全面开启。
一块巨石直接砸在城楼的屋顶上,瓦片碎裂,木梁折断。
几个躲闪不及的大夏新兵被当场砸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火球落在人群中,瞬间引燃了周围的旌旗和木料,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守城战进入了最惨烈、最残酷的阶段。
……
画面一转。
距离前线战场十几里外的北蛮大营后方。
光线昏暗的囚帐内。
北蛮国师阿难盘膝坐在草榻上,一袭素衣纤尘不染。
远处传来的震天战鼓声和隐隐约约的厮杀声,顺着风飘进了帐篷。
阿难缓缓睁开双眼,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思绪。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插手这场两国之战。
但现在,她彻底被赵乾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帝王气魄给折服了。
那个满嘴荤话、行事荒唐的废太子。
竟然真的敢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谁都不敢接的烂摊子。
“你既有真龙之姿,我阿难,便助你一臂之力。”
阿难轻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
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衣。
原本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妩媚笑意。
看向门外看守的北蛮军士轻声道。
“两位军爷。”
“外头风沙大,小女子在这帐篷里待得气闷。”
“不知两位,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