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羞辱。
但陆行远,却保持着极大的克制。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枚列车币,然后郑重地收了起来:
“这份补偿……我就收下了!”
“搜查就是这个样子,难免会搞得有些混乱,还请你不要介意。至于复原工作,我们公务繁忙,就劳烦你自己整理一下好了。”
秦壹这是在故意刺激陆行远。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陆行远这个时候直接翻脸、发作。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有光明正大的动手理由了。
但可惜的是,陆行远根本不上这个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完全理解并支持配合皇家圣堂的工作,正如我刚才那样。”
秦壹撇了撇嘴。
真是没劲。
那她必须要承认,能硬的时候硬,能软的时候软,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品质。
“话说,你们是不是该给我开个证明什么的?”
陆行远指了指身后的列车:
“证明我是清白的。”
“省得以后再碰见你们皇家圣堂的人,又来这么一次,我可不想每天都把时间浪费在整理收拾车厢的事情上。”
恩佐斯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弯起:
“你好像对于搜查这件事情非常抗拒。”
“你的列车里,该不会真的藏了什么违禁的东西吧?”
陆行远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慌张:
“你的意思是说,你希望每次遇见我的时候,我都对你发起大调查?”
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当然了,要是恩佐斯大人仍旧对我抱有怀疑,不信任手下这群人的搜查结果,完全可以亲自登上我的列车,再来一次全方位的搜查。”
那些个低阶圣卫的面色立马变了。
这分明就是在暗戳戳地讥讽他们办事不力,连搜查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恩佐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打自己手下人的脸的事?
他淡淡道:
“我对我的手下相当信任,他们办事向来靠谱。既然没有在你的列车上搜查出任何违禁物,那就说明,你的列车上没有。”
顿了顿,他又回到了陆行远刚才的话题上:
“不过,你说的证明,我没有办法向你开具。要是再遇见你的话,我皇家圣堂的人该搜查还是要搜查的。”
“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够像现在这样配合。”
通行证明不能开,但他倒是可以开另一种证明——红色危险证明!
将陆行远列为高度怀疑对象。
届时,皇家圣堂的成员一旦注意到了这份特殊的证明,便会以最严格的标准对陆行远的列车进行搜查。
然而,面前的陆行远像是有读心术一般。
竟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那……像她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搜查了吧。”
陆行远指着面前的秦壹。
准确来讲,是秦壹身上的这套鎏金制服。
“什么意思?!”
秦壹心中莫名涌现出一阵强烈的不安,脸色登时变了。
“我也想要加入皇家圣堂,我也想要披上这层皮,我也想要成为……人上人!”
陆行远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掷地有声。
至少秦壹是头皮发麻了!
她浑身汗毛炸起,当即反驳道:
“不可以!”
她之所以会反应这么激烈,完全是因为这是她骄傲的根本!
就拿面前的陆行远来讲。
这家伙的实力比她强,可偏偏她却始终以一种傲慢的姿态俯视对方,瞧不起对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她皇家圣堂的身份?
只要有这一层皮在。
陆行远的实力,就算领先她百倍,又如何?
还不是得把头埋低!
再说刚才那一幕。
陆行远不想杀了自己?
他肯定是想的。
但他却只能够忍着!
憋着!
受着!
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往她脸上抽一耳光!
是的,没错。
在秦壹看来,只挨了一耳光的自己是赢的。
毕竟,明明该死的自己,却只挨了一个耳光,这不叫赢叫什么?
反观陆行远,他看似赢了,实则输了。
因为他最终的目的没有达到,不是吗?
也正因如此,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皇家圣堂成员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
“放眼整个分区,几十万名列车长,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加入了皇家圣堂,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的了不起吗?”
凭借这一层身份,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蔑视、瞧不起任何一名列车长。
正因如此,她自然是不希望有第二个例外。
成为皇家圣堂的列车长,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过完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桥给拆了!
我成为有钱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致富的路子给你堵死了!
所以,她自然是不愿意,也不接受陆行远加入皇家圣堂的请求!
陆行远真要跟她一样披上了这层皮,那她还怎么藐视对方?
只是,决定权不在她手里。
而是在恩佐斯的手里。
不过……
老师应该会拒绝的吧。
秦壹心中琢磨着,毕竟陆行远刚才是那么嚣张,完完全全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狠狠地拂了老师的面子!
而且目前看来,老师不像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至少他……记仇。
恩佐斯当然是不会答应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内心只觉得有些好笑。
陆行远对他如此不敬,也就算了,竟还连番打他的脸。
他是被抽昏头了,才会同意陆行远的请求。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陆行远便继续道:
“严松大人,我也可以效忠皇家圣堂!”
“我也可以与堕序四司不两立!”
恩佐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行远跳过他,直接与严松对话的行为,无疑像是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不答应不要紧,但有的是人可以答应!
闻言的严松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诧之色,但很快这份惊诧便化作了无尽的赞许。
他不得不承认陆行远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总是能够在最不利的情形下,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指望恩佐斯答应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他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毕竟,他跟恩佐斯不是同一个派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