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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明理阁,非知对错,乃知因果!

    叶无道踏入明理阁的那一刻,身后的门便消失了。

    不是关上,是消失。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慢慢消散。

    他站在一座圆形的石殿中。

    石殿极大,穹顶高得看不清轮廓,只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穹顶上缓慢流淌,像是星辰大海。

    地面是黑白相间的棋盘格,每一格都有几米长宽,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殿正中央,立着一块透明的玉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明理者,非知对错,乃知因果。”

    叶无道读完这行字,眉头微蹙。

    这话和初学阁的路数不同,初学阁问的是“心”,让人直面自己的动摇。

    明理阁问的似乎是“因果”,让人看清事物之间的联系。

    他正琢磨着,玉碑旁边忽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件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像是古时候的教书先生。

    他开口时,声音干涩而缓慢,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明理阁,三问。”

    “答对则过,答错则死。”

    “第一问——”

    他展开竹简,念道:“有一盏灯,在黑暗中亮着。问,是灯照亮了黑暗,还是黑暗衬托了灯?”

    叶无道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明理阁竟然这么简单直接。

    答对就过,答错就死。

    也就是说,他之前认为的,万界学院考核关卡不难,只是一个错觉。

    第一关初学阁或许不难,这第二关开始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卡。

    他脑海中开始迅速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点像是随口说出来的闲话。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这是一个视角问题。

    两种答案都对,但两种答案背后的思维逻辑完全不同。

    选“灯照亮黑暗”,代表他认为光明是主体、黑暗是被动的客体。

    选“黑暗衬托灯”,代表他认为黑暗是本源、光明只是相对的存在。

    他思索了几息,正要开口,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脚下的棋盘格,那些黑白格子在他思考的这几息之间,已经悄然发生了移动。

    黑格和白格的边界不再清晰,有些格子旋转了方向,有些格子的颜色正在缓慢渐变。

    这不是静止的棋局,这是一个活着的阵法。

    “只能选一个。”教书先生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叶无道看着那玉碑上的字,“非知对错,乃知因果”。

    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在“灯”和“黑暗”之间。

    真正的陷阱在于,教书先生问了一个“只能选一个”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本身就预设了一个错误的框架。

    他逼你在两个选项里挑一个,而实际上,这两个选项是被他设定出来的“对立面”。

    如果叶无道选了任何一个,就代表他认同了这个错误的框架。

    他抬起头,看着教书先生模糊的脸,想了很久,然后开口说道:“我选第三个答案。”

    “没有灯,就没有光明与黑暗的分别;没有黑暗,灯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它们互为因果,缺一不可。”

    “你让我二选一,但你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你故意把答案限制在两个选项里,想让我跳进陷阱。”

    “真正的答案,是跳出你给的选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答案。

    因为,他的答案并不在教书先生给自己的答案中。

    如果是选择题,那么他已经做错了。

    话音落下,棋盘格上那些移动的格子猛然停住了。

    教书先生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竹简,竹简上第一行字亮起了金光,他轻声开口道:“第一问,过。”

    叶无道听到这话,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他好歹也是凭自己努力考上大学的人,虽然最后因为没钱放弃了学业,但是他的智商可不低。

    他的智商不仅不低,在同龄人中,他的智商还可以称得上很高。

    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还要照顾那些新来的弟弟妹妹,没有多少时间学习。

    尽管如此,他依旧能在班级名列前茅,文化成绩稳定全校前三。

    教书先生没有给叶无道喘息的时间,直接展开了竹简的第二段,念道:

    “第二问,有一座桥,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两个人同时走到桥中央,互不相让,都想先过。桥下是万丈深渊,你站在岸边,手中有刀。”

    “你可以杀一人,也可以不杀。你如何让两人都活命?”

    叶无道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棋盘格,他知道,这些棋盘的格子中隐藏着答案。

    它们又开始动了,比刚才更快。

    那些格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的水面,黑白交错的图案不断破碎又重组。

    他抬起头,看着教书先生,目光沉静如水。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毒。”

    “你预设了‘只能承受一个人’,又预设了‘两人已经走到桥中央互不相让’,再把‘手中有刀’作为附加条件。你是在诱导我选‘杀一个’来解决问题。”

    “但真正的智慧不是选杀谁,而是看出——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把‘不杀’的选项提前堵死了。”

    “你让我在‘杀’和‘不杀’之间做选择,但‘不杀’在你的设定里,本身就是一种‘不作为’的失败。”

    叶无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站在岸边,手中有刀。刀可以杀人,也可以逼迫他人做出选择。”

    “桥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那就让一个人先过,另一个人留在原地。”

    “如果桥真的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那两个人同时走到桥中央,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走到一半,桥就已经断了。”

    “他们能走到桥中央,说明桥的实际承重至少大于一个人。所以你给的‘只能承受一个’这个前提,本身就是假的。”

    “第二问的陷阱,是你在用虚假的前提逼我做选择。而真正的解法是,质疑前提本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棋盘格再次停住了。

    教书先生手中的竹简第二行字亮起金光,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异样,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第二问,过。”

    “第三问……”

    他合上了竹简,没有念。

    他抬头“看”着叶无道,虽然那张脸上没有五官,但叶无道能感觉到,那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你现在脚下的棋盘,是一个困阵。”

    “阵法的出路就在你前方十步,但每走一步,你脚下的格子都会消失。你只有九步可以走,但出路在十步之外。”

    “你如何走到玉碑前?”

    叶无道低头看着脚下的棋盘。

    那些黑白格子密密麻麻,每一块都在微微浮动。

    他试着估算了一下玉碑到自己的距离,确实大约是十步。

    但教书先生说,每走一步,脚下的格子都会消失。

    只有九步,却要走到十步之外的地方。

    “这是一道数学题?”叶无道轻声问了一句。

    教书先生没有回答。

    叶无道开始观察那些格子,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九步走十步的距离,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是让他从这里,到玉碑所在的位置,那就很简单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走十步,一步就够了。

    他看着教书先生,笑道:“如果这是一道数学题,我确实想不到解的方法。”

    “但是,这如果是一道实践题……”

    “那我的答案是,十步都不需要,一步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玉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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