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叔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
他手里的牌捏得稳稳的,面色还算沉稳。
而姚七星就差远了。
他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根本没看手里的牌。
而是滴溜溜地往窗户来回扫,跟雷达似的。
手里的扑克牌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自己还浑然不觉。
抽水强更夸张。
整个人几乎缩在椅子里,嘴角微微哆嗦,就连牌都拿反了。
同时,他的脚边放着根警棍。
最有意思的是Madam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警服,脸上强装着镇定的样子。
可打出一张牌要往四周看三圈,耳朵竖得老高。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肩膀抖一下。
四个人,两种状态。
李道明就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半分钟。
终于,姚七星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的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
“嗷”了一声。
他的手直接摸到了腰后的枪套。
“谁?!”
姚七星这一喊。
让抽水强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手里的牌撒了一地,然后抱着头就往桌子底下钻。
“阿七,他们来了吗?!”
Madam徐也猛地站起身,警枪瞬间拔在手里,枪口对准门口。
她的动作倒是标准,但就是手有点抖。
只有炳叔转身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是李道明时,便放下了手里的牌说道。
“李顾问,你可算来了。”
“李顾问!”
姚七星也看清了来人,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差点吓死我了!”
抽水强也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他看见是李道明,脸上瞬间露出狂喜,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李顾问!你再不来。
我们几个只能等死了!”
Madam徐有点尴尬地收起枪,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警服。
李道明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们布了什么大阵等着呢,合着在这儿打牌呢?”
“没办法啊,李顾问。”
姚七星苦着脸,把皱巴巴的牌捋平。
“樵伯说过了十二点才是对方头七。
我们干坐着太熬人了,越想越怕。
炳叔说打打牌可以分散下注意力。
不然总是盯着墙上的钟,感觉时间过得更慢。”
抽水强连忙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
刚才外面风刮得窗户响。
Madam差点拔枪射击了!”
“抽水强,你胡说什么!!”
Madam徐瞪了他一眼说道。
抽水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炳叔笑着摇了摇头,招呼着李道明。
“李顾问,要不要来两把?
还有一会儿,慢慢熬。”
“不了,你们打你们的,我看着就行。”
李道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悠闲。
“正好看看你们牌技怎么样。”
因为有李道明在旁边坐着。
几人明显放松了不少。
牌局重新开始。
几人终于敢好好打牌了。
可这种情况也就维持十几分钟。
一旦外面有点风吹草动。
几人还是会瞬间绷紧神经。
这时,外面忽然刮来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我靠!”
抽水强吓得直接把手里的牌扔了,抱着头就往炳叔身后躲。
“炳叔,来了!他们肯定是来了!”
姚七星也瞬间弹起来,枪都拔出来了,对准窗户方向,脸色发白。
Madam徐也站了起来,手按在枪上,抿着唇盯着窗外,浑身紧绷。
结果风刮过之后,外面又恢复了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炳叔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呐,这鬼还没出现呢。
就已经被吓破胆了。
还有阿,你们越害怕,身上的恐惧就会被他们吸收。
他们的力量就会增大。”
“我说什么来着,就是风。”
Madam徐先开口,故作淡定地收了枪。
“看你们一个个的,胆子也太小了。”
“不是,Madam,刚才那风也太邪门了吧……”
抽水强挠着头,讪讪地从炳叔身后走出来,蹲下去捡牌。
炳叔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好了,大家都坐好,继续打。
李顾问还在这儿呢,慌什么。”
几人讪讪地坐回去,继续打牌。
可经这么一吓,牌打得更乱了。
李道明坐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呵呵,三人就这心理素质,还跟厉鬼决一死战呢?
真要是杀人王突然冲进来。
估计这仨得先吓晕一半。
不过也正常,都是普通警察。
平时抓抓人还行,真遇上厉鬼索命,没当场跑了,就算胆子大的了。
几人就这么打打停停,一惊一乍的,时间倒也过得快。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指针不知不觉,滑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滋啦——”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两下。
原本就不算亮的光线,瞬间暗了一截。
大厅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牌桌上的动作,瞬间停了。
姚七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的说道。
“李顾问……是不是……快到点了?”
抽水强更是探着个脑袋往门口看,牙齿都有点打颤。
“怎......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空调也没开这么低啊……”
他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Madam徐没说话,默默握紧了手里的警枪。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炳叔也放下了牌,脸色凝重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分给众人,沉声道。
“大家都拿好了,我师父画的护身符,能挡一下阴气。
一会真动起手来,大家不要怕,听见没有?”
“炳叔,听见了……”
三人连忙接过符,攥在手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符纸带着点暖意,贴在手心,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李道明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急什么,还有十分钟呢。
不过怨气确实过来了,比我预想的要重。
看来这个金毛玲头七回魂,是憋着劲来报仇的。”
他语气轻松,可众人听着却更紧张了。
而大厅里的阴风越来越明显,卷着地上的碎纸和灰尘打旋。
角落里的阴影像是活过来一样,不停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