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看向吴汉峰。
“吴总教官，看明白了吗？”
吴汉峰点头。
“看明白了。”
郑涛心里一紧。
这四个字，他下午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每次吴汉峰说看明白了，都意味着教员的好日子快结束了。
不过，郑涛还是抱着希望问道：
“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吴汉峰摇头。
“暂时没有。”
郑涛眉头一跳。
“这是化装伪装。”
“不是把步骤背下来就能完成。”
“材料的使用量、位置和整体效果，都需要长期积累经验。”
吴汉峰十分认同。
“没错。”
“所以得亲自试一下。”
郑涛迟疑道：“你现在就要试？”
“来都来了。”
“总不能光听理论。”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合理。
郑涛却莫名有种想把所有化妆用品都锁进柜子的冲动。
可他毕竟是教员。
总不能因为担心学员学得太快，就不让人动手。
那也太丢人了。
郑涛只能问道：“你准备把谁当模特？”
此话一出，教室里所有人同时低下头。
刚才还坐得笔直的特战队员，一个个开始研究桌面。
有人盯着一盒化妆材料，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重要作战情报。
还有人低头整理鞋带。
鞋带明明绑得好好的，愣是被他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主要是谁也不知道，吴汉峰想把人化成什么样。
万一他心血来潮，把模特化成一个八十岁老太太怎么办？
以后这张照片传出去，整个军旅生涯都得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汉峰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看到谁，谁就低头。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郑涛身上。
郑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
吴汉峰笑道：“老郑，就你了。”
郑涛指着自己。
“我？”
“对。”
“为什么是我？”
吴汉峰说道：“你是教员，经验最丰富。”
“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及时指出来。”
这理由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
可郑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警惕地问道：“你准备把我伪装成什么身份？”
吴汉峰摸着下巴，认真打量起来。
郑涛的身材不算特别魁梧。
脸部轮廓也相对匀称。
如果只做普通的年龄或者职业伪装，难度并不高。
想真正检验技能，必须提高一些挑战。
几秒后，吴汉峰的眼睛亮了。
“女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把你伪装成一名女性。”
郑涛眼睛越瞪越大。
“我？”
“女的？”
“嗯。”
“你再说一遍！”
吴汉峰十分耐心地重复道：
“我准备把你伪装成一名女性。”
“这样能同时练习外貌、性别、声音、走路姿势和行为方式的改变。”
“项目比较全面。”
郑涛整个人都不好了。
项目的确全面。
可为什么挨改造的是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摸了摸脸。
“你觉得我哪里像女的？”
吴汉峰道：“现在不像。”
“化完就像了。”
郑涛：“……”
这是像不像的问题吗？
他是负责教课的！
不是过来献身的！
后排的王锐努力绷着脸。
他是中队长。
这种时候不能带头笑。
可旁边几名特战队员，肩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甚至低下头，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郑涛转头看去。
“想笑就笑！”
“都憋什么？”
众人立即收起笑容。
“不想笑！”
“我们受过严格训练！”
郑涛冷哼一声：“那你们谁来当这个模特？”
众人瞬间低下头。
刚才还努力证明自己受过训练。
现在全都证明自己颈椎十分灵活。
吴汉峰走到郑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郑。”
“别这么抗拒。”
“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郑涛咬牙道：“你为什么不拿自己试？”
吴汉峰道：“我是化装的人。”
“总不能一边化自己，一边观察整体效果。”
“再说了，你是教员。”
“应该支持学员大胆实践。”
郑涛：“……”
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
下午索降的时候，他也让吴汉峰大胆实践。
结果实践了一个下午，自己从教员变成了助教。
现在轮到化装伪装。
他总感觉连助教都保不住了。
最后，在全中队期待的目光中，郑涛还是黑着脸坐到了镜子前。
“先说好。”
“就是训练。”
“谁敢拍照，我跟谁没完！”
王锐立即回头。
“所有人手机和记录设备收起来。”
“训练录像由中队统一保管。”
郑涛刚松了一口气。
王锐又补充道：
“不过，正常的教学录像还是要留。”
郑涛猛地转头。
“中队长！”
王锐道：“这是规定。”
“训练过程必须记录。”
“万一吴总教官这次伪装效果好，以后还可以作为教学案例。”
郑涛脸都绿了。
教学案例？
那不就意味着，以后的新队员学习化装伪装技术时，都可能看见他扮女装？
这哪里是教学案例？
这分明是能流传到他退伍以后的案底！
“能不能不录？”
“不行。”
“那能不能不给脸？”
王锐想了想。“重点就是观察脸部变化，不给脸录什么？”
郑涛：“……”
他突然有点想念卫生队。
那里虽然全是消毒水味，但至少没有摄像机。
吴汉峰已经开始检查材料。
他一边挑选，一边说道：
“普通的面部改变还不够。”
“既然要改变性别特征，所有容易暴露身份的细节都要处理。”
郑涛心里越来越不安。
“你还想干什么？”
吴汉峰指了指他的下巴。
“胡须肯定要处理。”
“这个没问题。”
“手臂上的汗毛，也得处理一下。”
郑涛低头看了看手臂。
“穿长袖不就行了？”
吴汉峰摇头。
“训练要完整。”
“不能靠衣服遮掩所有问题。”
“还有腿毛。”
郑涛猛地站起来：“腿毛也要刮？”
吴汉峰点头：“你要穿高跟鞋和裙子。不刮的话，一眼就暴露了。”
教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
“噗！”
一名特战队员刚笑出声，立即捂住嘴。
郑涛回头怒吼：“刚才谁笑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仿佛那道笑声，是桌子自己发出来的。
吴汉峰摆手。
“行了。”
“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