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斯托城堡的大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萨米坐在长桌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热茶。
阿尔多、卡海洛几个人则是被巨人族的卫兵客气地请到了角落。
哈拉尔德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
“所以,你们强闯天界,就是为了借条道去打玛丽乔亚,救你们的副船长?”
“对。”萨米点了点头,“天界是你们的圣地,这我当然知道。但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从艾尔巴夫天界出发,是抵达玛丽乔亚最快的路线。我也没打算跟你们商量,毕竟……我怕节外生枝。”
哈拉尔德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强忍着没发火。
“你倒是坦诚。”
“坦诚向来都是我的美德。”萨米笑了一下。
哈拉尔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交叉的双手放了下来。
“强闯天界的事,暂时不跟你计较了。毕竟你救了我们的同胞,这是事实。巨人从不拖欠别人恩情。”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萨米,“你们大闹了玛丽乔亚,世界政府和海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你们水母海贼团绝对是海军的头号目标,带着这么多人,你们打算怎么跑?”
“这个我自有安排。”
“你最好有。”哈拉尔德哼了一声,“我可不想被你牵连。我还指望有朝一日艾尔巴夫能加入世界政府加盟国呢,别因为你的事把路给堵死了。”
“你还在做这种梦啊,哈拉尔德。”萨米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在所有我见过的巨人当中,你是最天真的一个。天真得我都想给你颁个奖。”
哈拉尔德猛地站了起来:“里贝拉·萨米——你未免太放肆了!”
“你激动什么。”萨米摆了摆手,“你们巨人族明明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偏偏摊上你这么个天天想着跟世界政府讲道理的国王。你要真能讲得通,八百年前就通了。”
“这不关你的事。”哈拉尔德压着怒火重新坐下,“快走,别逼我赶你们出去。”
萨米看着他,忽然眉头一挑,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喂,哈拉尔德。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哼。”哈拉尔德嗤了一声,“一个被满世界通缉的海贼,还能是什么身份。”
“我现在可是天龙人。”萨米将食指放在嘴前,“这事是秘密,别出去乱说哦。”
“……你当我是白痴吗?”哈拉尔德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是天龙人?那我还是洛克斯他爹呢。少开玩笑了。”
“不信?”萨米从怀里摸出一只电话虫,“接下来我要打给海军大将·空。你先别说话。”
哈拉尔德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但看见萨米一脸认真,他到底还是憋住了,闷声坐回原位。
布噜布噜——布噜布噜——
咔夹。
“莫西莫西,我是海军大将·空。你是哪位?”
萨米翘着二郎腿:“空,是我。萨米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萨米圣?哪个?”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随后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你是里贝拉·萨米?!”
“没错,就是我。”萨米点了点头,“萨坦他们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这个身份。”
电话虫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像吞了一坨什么东西似的。
“……听说了。”空终于开口,语气极为生硬,“怎么,这次打电话过来,是要开始对付洛克斯了吗?”
“不不不,哪有那么快。”萨米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没回尤多基亚群岛呢。就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把我的身份通知到位。”
“就这些?没事我就挂了。”
“哦等等,还有一件事。”萨米忽然收了笑,语气正经了几分,“这次我从玛丽乔亚救了不少奴隶,现在都跟我在一起,人数非常多。所以水母海贼团突袭玛丽乔亚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我现在虽然是天龙人,但你们不能露出破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该提升的悬赏还是要提升。具体提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毕竟做戏做全套,别让人看出马脚。”
“至于什么时候对付洛克斯,”萨米继续道,“等有了计划,我会通知你的。”
咔夹。
萨米挂断电话,把电话虫收进怀里,抬起头,朝哈拉尔德挥了挥手。
哈拉尔德坐在对面,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喂,回神了。”
哈拉尔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之后最后挤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海军大将他……他叫你萨米圣啊?!”哈拉尔德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连提升悬赏这种事都跟你商量?!”
“因为我现在确实是他名义上的同僚。”萨米耸了耸肩,“虽然他自己估计也膈应得不行。”
哈拉尔德还是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
萨米也不废话,从怀里抽出几张照片。
“自己看。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社长亲自拍的,估计很快就会登报。到时候你从报纸上也能看到。”
哈拉尔德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照片上是玛丽乔亚的街道、升起的浓烟、被解放的奴隶、以及萨米站在盘古城前的身影。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哈拉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他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萨米,哦不,萨米圣!”哈拉尔德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既然你现在已经是世界贵族了,那你能不能……帮艾尔巴夫加入世界政府加盟国呢?”
“你叫我什么?”
“萨米圣大人!”
萨米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哈啊——”
“小、小哈?!”哈拉尔德愣了一下。
“我当初来艾尔巴夫邀请你的时候,你可是一直拒绝我的啊,你忘了吗?”
萨米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看到我有了天龙人的身份,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你觉得……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