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第一层。
上千平米的封闭式大厅，四周墙壁由黑色金属浇筑而成，。
大厅尽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符文密密麻麻。
“考生请注意，第一层魔物将在六十秒后通过传送法阵抵达战场，请调整战斗状态。
大厅右侧设有基础补给箱，内含初级法力药剂与生命药剂，可按需取用。倒计时开始——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林剑行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蓄能的传送法阵，收回目光。
第一层就是简单的输出测试，怪物通过法阵传送过来，杀掉，进下一层，重复三十遍。
设计者大概没什么创意，但也正因为没创意，才简单粗暴。
【小僵尸发出笑声：桀桀桀桀桀……本座的表演时间到了！颤抖吧，蝼蚁们！】
林剑行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说小僵，咱能不能不要整得像反派大BOSS一样？”
【小僵尸不屑地冷哼：切，无趣的人类。在这个世界，暴力才是真理，毁灭才是永恒！桀桀桀桀桀！】
林剑行叹气：“行行行，但咱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桀桀桀’地笑？”
【小僵尸：……这是王者的笑！】
倒计时归零。
“嗡——！”
传送法阵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空间在法阵上方剧烈扭曲，几道矮小丑陋的身影缓缓浮现。
浑身墨绿色的皮肤，尖耳，塌鼻，手里握着生锈的铁棒，嘴里发出“嘎嘎”的怪叫。
五只哥布林。怪物信息浮现：哥布林，Lv.5。
林剑行在心里说了句：“罢了，小僵，送它们上路吧。”
小僵尸弹射起步。
“轰隆隆——！！！”林剑行面前的大地猛然震颤。
一面厚重无比的血墙在他身前两米处拔地而起，将他与那五只哥布林彻底隔开。
小僵尸冲刺的速度太快，一头扎进了墙里。
它的身体嵌在墙体表面，四肢张开，缓缓从墙上滑落下来，四脚朝天摔在地上，脑袋还弹了一下。
小僵尸懵了。
五只哥布林也懵了。
那个人类在做什么？那道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挡住自己？人类的战术现在都这么抽象了吗？
难道说他是想装唐阴我们一手？
小僵尸从地上爬起来，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向血墙。
【小僵尸彻底炸毛：你有病吧？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本座刚装完逼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本座不要面子的吗？】
小吸血鬼缩成一团。
【小吸血鬼弱弱辩解：我……我这不是怕那几只怪物伤到主人吗……它们拿着铁棒，铁棒很硬的……】
【小僵尸怒吼：伤到主人？就凭那几只垃圾？Lv.5的哥布林，你告诉本座它们怎么伤到主人？你是在质疑本座的实力？】
小吸血鬼小声逼逼，语气意外的倔强。
【安全第一嘛……只要主人没事就好……而且你看我的墙连你都炸不穿，说明我很厉害啊。】
小僵尸无语大骂。
“够了！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这是考试，全城直播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小血，讲道理，你的初衷是好的，是保护主人，这一点值得表扬。
但你要分清楚状况，就凭那几只五级的小怪，完全没必要用血墙。
而且你非要用，也得等你大哥先飞出去再用。配合，懂吗？一个输出，一个防御，步调一致。”
小吸血鬼愧疚低头。
【对不起主人……我就是太紧张了……我错了。】
小僵尸得意扬扬，图标在面板里插着腰大笑。
【听到没有小哭包！赶紧给老子把路让开！别挡着本座输出！】
小吸血鬼委屈地画圈圈。【知道了……】
林剑行安抚道：“行了小僵，赶紧的，该送那几只哥布林上路了。”
五只哥布林终于等到了机会。
它们智商不高，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在做什么为什么他的表情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翻白眼？
但有一件事它们很清楚：要杀掉所有进入试炼塔的人类。
“嘎嘎！”为首那只哥布林举起铁棒，哇哇乱叫，四只小弟跟在它身后，朝林剑行冲过来。
林剑行眼神微微一冷，心念一动。血墙化作流沙，融入地面。
视线豁然开朗。
小僵尸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飞了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五只哥布林消失了。
不是一只一只倒下的，是同时消失的。
五只哥布林的脑袋在同一瞬间爆开，血雾在空中同时绽放。
五声闷响合成了一声，连铁棒落地的声音都重叠在了一起。
小僵尸回到了林剑行脚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拳还微微冒着烟。
从起飞到返航，不到一秒。
【小僵尸轻轻哼了一声：不堪一击。这种蝼蚁，也配让本座出手？要不是主人发话，本座都懒得动。】
林剑行没有理它，瞥了一眼地上的血雾和散落的铁棒。
转身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
监控指挥中心，VIP室。
数百块屏幕同时闪烁，实时传送着每一座试炼塔内部的画面。
赵杨伟指着其中一块屏幕，嗓门大到整个房间都在震：“老玉！看到了吗？我家灵灵五秒就通关了！五秒！”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自豪与得意，
他竖起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用力张开，
“五秒！老玉，这绝对是我们大昌市这届考生的天花板了！您在各地看了这么多届大考，应该也很少见到这种级别的表现吧？”
他等着玉小刚的赞叹，预想中那种“这孩子确实不错”的赞叹，但预想没有发生。
“老玉？”赵杨伟疑惑地转头。
玉小刚没有看他。
玉小刚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块屏幕，那块屏幕上正播放着林剑行的试炼画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闭嘴。”
赵杨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玉小刚是天龙班的招生官，是全国职业者体系中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他说闭嘴，那就闭嘴。
赵杨伟闭上了嘴，但拳头在沙发扶手上攥紧了。
玉小刚侧头对身后的技术人员下令：“把考生林剑行的画面，倒放十秒钟。慢放十倍。”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主屏幕上的画面从实时切换成回放模式，时间开始倒流。
林剑行倒退着走向楼梯口，血雾从地面升腾重新聚成哥布林。
小僵尸从林剑行脚边飞回墙上又滑落，血墙从地面升起又沉入。
玉小刚盯着屏幕。“停。播放。慢放十倍。”
画面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移动。
小僵尸从林剑行脚边弹射而出，画面一帧一帧地推进。
在正常速度下，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掠过。
但在慢放十倍的镜头下，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小僵尸的第一拳打在第一只哥布林的太阳穴上。
拳头的冲击力在哥布林的头骨内炸开的同时，小僵尸的身体已经借着反作用力转向了第二只哥布林。
第二只距离第一只不到两米，小僵尸的右拳还在回收的过程中，左拳已经挥了出去，精准命中第二只哥布林的喉咙。
因为第二只哥布林的身高比第一只矮了十厘米，太阳穴的位置变了，小僵尸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重新计算，调整了攻击目标。
第二只倒下，第三只在四米外。
小僵尸的脚在第二只哥布林的肩膀上借力一蹬，身体像被弹弓射出一样飞向第三只。
右拳回收完毕，蓄力，命中眉心。第三只倒下。
第四只、第五只。一拳一个，拳拳到肉，拳拳致命。
小僵尸的每一次动作都精确到帧，每一个落点都经过精密计算。
赵杨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特么怎么可能？！”
声音在VIP室里炸开，连楼下操作台上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他不是没有见过速度快的召唤物，风系的召唤物速度快是正常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召唤物能在眨眼的功夫完成这么精细的操作，这种微操简直就是艺术。
他一开始看到几只怪物同时变为血雾，以为林剑行是用了范围伤害的技能。
结果人家根本没放技能，就是一个一个地打，一拳一拳地打。
只是速度快到让五只哥布林的死亡看起来像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玉小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屏幕。
慢放十倍的画面还在继续，小僵尸已经回到了林剑行脚边。
“再放一遍。”玉小刚说。
技术人员又放了一遍。慢放十倍，从头到尾。
赵杨伟坐回沙发上，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种速度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种精准度是怎么做到的？”
林藻谢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我都习惯了”的表情，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要多随意有多随意：“老赵啊，大惊小怪。这才第一层，后面还多着呢，你省着点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