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陈隼野在小港口执勤。
远远地，他看见了她。
姜婉站在不远处，面朝着他的方向，见他望过来，有些局促地挥了挥手。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似乎是来找他的。
陡然冒出这个想法。
陈隼野感觉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压住暗搓搓的喜悦。
看了眼散在四周，没注意他的队友，大步朝姜婉走过去。
他的身影渐渐挡在姜婉面前。
将姜婉整个人笼罩住。
“怎么了？”他沙哑着声问。
“陈队长，这个给你。”
姜婉把买来的点心递给他，“之前去石椿所，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这两天又麻烦你没法回家住，实在抱歉。”
“我和小何明天就要坐船去广市了。”
“陈队长，你可以回去住了。”
姜婉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
是她从商场卖的进口曲奇饼干。
觉得味道很好。
就又买了盒拿来感谢陈隼野。
陈隼野的目光落在那截细白的手腕上，刚要伸手接过——
“队长呢？哪去了？”
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
下一秒，陈隼野握住姜婉的手，带她闪进身后的巷子里。
巷子逼仄，姜婉背贴着墙。
陈隼野就离她一尺距离。
心跳在耳边狂响，分不清是他还是自己。
姜婉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礼袋。
抬头看向陈隼野。
他正侧着头望向外面，下颌线绷紧，轮廓分明。
确实队友没找来。
陈隼野收回视线，低头便对上双小鹿般圆圆的眼睛。
清澈，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像是带着某种吸引力。
他想在她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陈队长？刚刚怎么了？”
姜婉忍不住开口问。
陈隼野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没，差点被看见。”
“嗯。”姜婉闷闷回了一声。
她再次把手里的东西递出。
“陈队长，把饼干收下吧，这些日子怪麻烦你。”
“好。”
陈隼野垂眸，伸手接过。
指尖没有触碰到她。
却莫名生出被触电的感觉。
陈隼野喉结滚动，“你明天去广市，是坐火车去？”
“没，这次是坐船过去。”
“明天几点？”
“早上吧。”姜婉愣愣地回答。
陈隼野看着她，半响才说：“注意安全。”
姜婉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手臂忽然被轻轻往后一拉。
“等等，我先出去。”
姜婉心一紧，忽然想到小何说过的话。
‘都是朋友，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她当时想，是不好打扰陈队长，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陈队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况且他还有喜欢的人。
但他们现在这样……
好像距离有些太近了。
姜婉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那只轻轻握着的手抽离了。
陈隼野转头看向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闷闷地捶了一下。
“是我捏疼你了？”
“不是，不是。”
姜婉连忙摆手，“陈队长，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再走，不会被你队友看见的。”
陈隼野眼底掠过一瞬困惑，随即反应过来。
心口钝痛。
他紧了紧手里的东西，“我没有那种意思……”
“没事，我能理解，避免误会嘛。”
姜婉朝他一笑，挥手示意他先走。
陈隼野压住翻涌的情绪，脱口而出，“我怕你会介意。”
姜婉愣了愣。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我不介意。”
后面又补了一句，“都是朋友嘛。”
“那好。”陈隼野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声音低了下去——
“下次，我不这样了。”
姜婉看着他离开巷子，心渐渐平复。
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
等了一会，才走出巷子。
——
清晨，港口的雾还没散尽。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小港客运站售票处，更是大排长龙。
姜婉提着行李排在队伍中间。
小何在她旁边站着，东张西望。
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这可真热闹啊，客轮和渔船都往这靠，排这么多人，一艘船装得下吗？”
刚说完，一道汽笛声从雾中传来。
林小何一下激动了起来。
“婉婉，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你去吧，我在这排队。”
林小何点头，她从偏僻的石椿所出来，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姜婉手里攥着两人的证件。
看了眼前面的队伍。
大概还有十几个人。
可能因为客轮到岸，后面的人有些躁动，开始往前挤。
姜婉蹙眉，不想和身后陌生男性离得太近。
“别挤，都好好站着。”
一道声音突然穿过来。
不远处，陈隼野一身绿衣，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队友。
绿衣武警往这一站。
躁动的队伍瞬间安静许多。
以往小港口最容易发生推搡打架的事件，有必要的时候，巡查的武警都会上前来警醒。
陈隼野一开始没主意到姜婉。
他知道姜婉今天坐船。
但下意识没往前面看。
直到旁边的队友手肘碰了碰他。
“队长，那个女同志好眼熟。”
陈隼野跟着回头，便见姜婉也看过来，还冲他一笑。
陈隼野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我擦，队长，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瞪大眼睛。
队长居然和她打招呼！
“我朋友。”
陈隼野回正视线，双手背在身后。
看似很严肃。
其实嘴角在微微上扬。
旁边的人不可置信，“队长，这真的是你朋友？”
“上回在凌水路，我们看到的人是不是她？”
“难怪那个男同志还过来和你打招呼！”
他说着反应过来，“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隼野这会是真严肃起来了。
没想到他队友记得这么深刻。
“行了，别在问了，更别到处乱说，特别是对陈实。”
队友笑着点头答应。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要对陈实保密的，那必定是队长的私事啊。
姜婉在和陈隼野打过招呼后就回正视线了。
现在队伍总算没人挤了。
“姜婉，好巧，你也坐船？”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婉转头一看，果然是高学真。
他还是笑得一脸纯真，身上穿着白衬衫，高高瘦瘦，清清爽爽的。
姜婉发现他手中提着行李。
“你这是……”
“我去广市参加交流会。”
高学真迫不及待解释，觉得太巧了。
正说着，又看见个熟悉身影。
在陈隼野看过来的一刻。
他挥着手打招呼，“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