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话呢?你到底说是不说?”褚洁有些急了,甩了甩手里抓着的胳膊。
她严重怀疑对面姑娘有点呆傻。
康自城什么眼光!
牛燕子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被褚洁的气势吓到。
京里来的同志果然厉害。
急于脱身,牛燕子指了指不远处第三个院子给褚洁看,趁她不注意甩开手跑了。
“唉!你跑什么,我还有话要说。”褚洁再去喊人时,哪还有那姑娘的影子。
算了,等康自城回来再问清楚吧。
刚抬脚要走,却没法忽视杵在身边的某个人。
淡淡出声:“我还有事,袁医生再见。”
说完,褚洁就要走,刚甩开胳膊,大衣一角被一只大手拉住。
袁和颂这人冷白皮,即便灯光昏暗的夜里,拉着大衣一角的手白的发光,手指细长匀称,是一只堪称完美的手。
被拉衣角,褚洁有点懵,视线从那只手上上移至男人那张优越的脸庞上。
“袁医生,咱俩不熟,不好拉拉扯扯吧?”
小嘴一点不吃亏,一个回旋镖扎回去。
袁和颂呵呵一笑。
“褚洁,咱俩是不熟,不过作为一个大院的邻居,我友情提示,康自城不在家,你一个人过去不害怕?”
褚洁:“……”
本来不害怕,让他这么一说有点发怵。
看一眼四周黑漆漆一片天,汗毛都竖了起来。
褚洁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带着埋怨朝袁和颂看过去。
“袁医生,你很闲吧?”
袁和颂警觉:“不,我很忙!”
褚洁小白手竖起食指竖起来,在袁和颂面前摇了摇:“不,袁医生,你很闲!”
袁和颂:“……”
很快,被迫很闲的袁医生被褚洁征用,作为壮胆陪伴。
康自城的院子就在不远处,门口有个很大的木头墩。
按照康自城从小到大惯例,褚洁在墙角某个砖缝里摸出钥匙。
手法娴熟,直把袁和颂看得精神一震。
袁和颂在褚洁拿到钥匙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啧。
黑夜里,四下无人,这个声音就格外刺耳。
褚洁心肝都跟着颤了颤,回过头给了袁和颂一记眼刀。
陪伴者连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袁和颂欠欠的凑过去:“褚洁,黑灯瞎火,我再不发点声音,别人会以为咱俩是贼!
你的名声吧……
可我还要在这儿混下去呢!”
褚洁插钥匙的手顿了顿:“我名声怎么了?你说清楚!”
袁和颂耸了耸肩膀,给出一个不愿多说的表情。
你自己品!
褚洁有一刻真想把手里的钥匙变成板砖砸对方头上。
心里早将袁和颂骂的体无完肤。
自言自语:“当初就该把你整得更狠点,让你见着我就跑才行!”
袁和颂听到褚洁嘴里叽里咕噜,却听不清说话内容。
问:“你说什么?”
褚洁呵呵一笑:“说感谢你百忙之中给我壮胆!”
说话时,大门打开,借着隔壁院子透过来的灯光勉强能照清路面。
两人穿过院子直接走进屋里,摸索着打开灯。
屋子里收拾的挺干净,正中间方木桌上放着几个行李包。
里屋靠窗那面墙盘着土炕,上面铺着红花粉底炕席,上面整齐摞着两个棉花被子,摸一把,松软干净。
挨着被子旁边放着一张小炕几,上面用搪瓷缸压着一个纸条。
“卫生打扫了三遍,被子是让人新做的,柜子里有新褥子,厨房碗筷都是新的……”
交代一大堆。
只是这字……依然跟狗爬似的。
褚洁笑了笑。
要说康自城这个人,对她好是没的说,只是纯粹的亲情罢了。
他把褚洁当妹妹宠着,给她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因为难过长大后要做夫妻这一心理关,康自城能三年不回家。
他曾苦恼说过,如果跟褚洁结婚,心理会有负罪感。
这种感觉,褚洁何尝没有。
所以,才迫不及待过来解决问题。
时间不早,行李不方便全拿走,褚洁将几身换洗衣服装进提兜,正准备关灯锁门。
一回头,看到袁和颂还大爷似的坐在外屋椅子上。
褚洁问:“你不走?”
袁和颂道:“累了一天,不愿动了。”
褚洁想:怎么不累死你算了!刚才看好戏也不见你累啊!
她又不能丢下这家伙自己走。
折回来,站他面前,低头看过去。
“袁医生,咱不差几步路吧?”
袁和颂默了几秒,就这么直愣愣看着褚洁,随后问:“你确定是几步路?”
褚洁说:“你家不就在隔壁的隔壁,能走上一万步?”
“不会,”袁和颂站起身,这次没有顶嘴,大步朝外走去。
褚洁私下撇嘴,暗道一声矫情!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褚洁刚锁上门,就听袁和颂阴阳怪气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我要是从这儿走到招待所都害怕!”
褚洁:“……”
啊啊啊啊!
袁和颂!
我想缝上你那张乌鸦嘴!!!
虽然褚洁不是被吓大的,可人在别人屋檐下,再强大也不得不暂时认怂。
她想都不想,拉住袁和颂的大衣不放手。
“袁医生,你工作一天累不?”
袁和颂:“累!”
褚洁:“不!你不累!”
袁和颂:“……”
于是累了一天的袁医生被迫将褚洁送到了招待所门口。
人送到,褚洁变脸堪比翻书。
把袁和颂衣服一放,头也不回就要往招待所走去。
袁和颂哼哼两声,被气笑。
“褚洁,见过没良心的,你是第一名!”
褚洁回过头,理直气壮:“袁医生,是你先吓唬我,你这叫自作自受,我不过给你个教训,免得你以后拿这招对付其他女同志!”
走出两步,又回头,见袁和颂双手插兜还站着不动,褚洁很友好的朝他摆了摆手。
“不过,看在你送我一路,刚才你吓唬我的事一笔勾销!
还有,袁医生,你也不闲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哦,这黑灯瞎火的!”
说完,就跑。
袁和颂:“……”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被隔壁小孩哭闹声吵醒,随后就是一个大婶嗓门极大的骂骂咧咧传过来。
招待所条件有限,隔音不好。
拜昨晚好心情,褚洁将这个缺点自动忽略。
洗漱完,褚洁拿着饭盒先去了通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