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行驶到山脚下的十字路口前停下。
后方一辆路虎驶来，在另一条车道停下来。
两车并排。
路虎后座里，男人侧头看向劳斯莱斯。
防窥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但或许是知道她在车里，男人便固执地将目光锁在劳斯莱斯上。
绿灯亮了。
劳斯莱斯率先向前行驶而去。
男人收回目光，闭上眼。
路虎右转，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
车内，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楚倾禾忽然睁开眼。
心口突然有些闷闷的。
她下意识抬手捂着心口。
“怎么了？”贺长枫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楚倾禾摇摇头，“没有，就是心口突然有点发闷。”
话落，一只温热的大掌落在楚倾禾额头。
楚倾禾一愣，抬眼对上贺长枫温润的目光。
“没有发烧。”贺长枫收回手，“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只是刚刚有一瞬觉得心口闷，可能是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闻言，贺长枫点点头，“那回家先休息，再观察看看，如果还是不舒服，就要去医院看下。”
“嗯。”
……
半小时后，路虎驶入郊外海边的独栋别墅。
车子直接开进车库，车库电闸门缓缓落下。
男人推开车门弯身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修长的身躯包裹严实，领口立起来，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男人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黑色渔夫帽压得更低了些。
黑色口罩遮去他的面容，一双黑眸隐藏在帽檐下。
司机在车里等着。
男人迈步走进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江席林和钟老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两人转过头。
江席林站起身，“来了。”
男人应了声，走到钟老面前，开口打了声招呼，“钟老。”
钟老看着面前的男人，布满皱纹的双眼渐渐红了。
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
男人迟疑一瞬，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钟老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钟老抓着他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一小时后，路虎从别墅驶出来。
车内，司机开车，江席林坐在副驾驶座上，后坐里，男人靠着椅背，双目紧闭。
“钟老这边你无需担心，上面派了一队人马在周边隐秘守着。”
“嗯。”
江席林转过身，看着他，“你刚见过楚倾禾了？”
“没见面。”
“哦，没见面。”江席林挑眉，“只是躲着偷看了是吧？”
男人不搭腔。
江席林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他叹声气，“其实我觉得她跟贺长枫应该是假订婚，你也别太悲观，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你再光明正大地追她嘛……”
“小初如果没了，桑颜大概率也不会独活。”
江席林：“……”
好吧，看样子现在这男人眼里只有任务，半点儿女情长都没有了。
这样也好。
江席林本来还有点担心他看见楚倾禾跟贺长枫同进同出，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再做出什么计划外的行为？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也是，比起任务，儿女情长显得微不足道。
温砚新背后的势力如果不尽快解决掉，还不知会有多少同胞受难。
和平时代，那些看不见的恶才是最可怕的。
江席林叹声气，又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桑颜不会轻易放弃小初，她现在肯定将和楚倾禾视为唯一能救小初的人。”男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按我对楚倾禾的了解，她肯定也会想着利用桑颜对小初的感情来拉拢桑颜。”
“可是钟老都说了，小初救不了了。”
“所以，时间不多了。”
“你有计划了？”
男人看向窗外，黑眸微微眯起：“帮我联系贺驰。”
…
医院住院部。
温砚新接到电话，是跟踪楚倾禾的人。
“他们在商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别墅了。”
温砚新站在床边，看着窗外的车流马龙，“这期间，他们接触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发现。”
“继续盯着。”
温砚新挂了电话。
转过身，对上桑颜的目光。
“醒了？”他将手机放到口袋里，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桑颜盯着他，“刚刚是谁的电话？”
“不重要的人。”
“阿砚，你别动楚倾禾好不好？”
温砚新看着她，冰凉的指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为什么？”
“她的骨髓能救小初！”
“救不了。”温砚新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残酷，“小颜，小初的基因有缺陷，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她根本不会诞生。”
“可她就是诞生了啊！”桑颜盯着他，“你当初可以不顾他们的反对坚持要让小初出生，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再试试？真的是因为小初救不了，还是因为你有了更成功的实验品了！”
温砚新脸色一沉，“小颜，我们还会有孩子，一个比小初还要健康，继承我们基因的，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只要小初！”桑颜瞪着他，“温砚新，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诈死，非要做什么人体研究，我怎么会……怎么会……”
脑海里闪过一些被她刻意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巴掌不到的胎儿，捧在手心里，那股温热感至今她都无法忘记……
“啊——”
桑颜突然捂着头崩溃大叫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小颜！”温砚新按住她，冲门外大喊：“叫医生过来打镇静剂！”
“放开我，温砚新你放开我，我恨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医生给桑颜注射了镇静剂。
桑颜在药效的作用下渐渐陷入昏睡。
医生和护士退出去。
温砚新在床边坐着，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金教授，你准备一下，今天过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