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穆拉丁拄着短杖，接过话头：
“没错，同时我们矮人也担心个人财产问题。”
他指着身后随从手上的铁锤。
“这是他家传了七代的战锤，炉子在自家院子里，工坊也是他们一家人自己搭起来的。”
“加入大夏以后，这些东西是不是都要交给国家？”
“还有矿井里的小型炉区，许多工匠靠它吃饭。”
“如果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他们以后靠什么生活？”
这两个问题一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便沉了下来。
加入大夏之后，普通百姓能不能上学，能不能看病，当然重要。
可如果祖屋、土地和工坊都保不住，那么所谓的公民身份，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张有害无利的纸。
林默早有准备，将一份补充方案投射到半空，道：
“关于这些问题，我的建议是增加过渡认定程序。”
“由两名以上本族见证人出具证明，结合部落、工坊、城镇或矿区的现有记录，再由登记小组进行领地核验和公示。”
“核验期间，先发放临时身份凭证，享有基本医疗、粮食、教育和救助权利。”
“确认无误后，再转为正式身份。”
沃里克的眉头慢慢松开。
林默看向桌上的兽皮地图。
“没有地契，不代表没有土地权益。没有出生记录，也不代表一个人不存在。”
“第一，魔法矿脉、战略能源、军用材料和大型水源，纳入国家统一登记与调度。”
“第二，部落共有的祖地、牧场、猎场和迁徙路线，登记为集体土地，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改变用途。”
“第三，普通百姓的住宅、炉台、工具、牲畜、个人储藏和合法经营收益，认定为私人财产，国家不得以并入大夏为由直接没收。”
穆拉丁盯着那三条内容，看了很久。
“那工坊呢？”
“分情况。”林默说道，
“由家庭或工匠共同经营的小型工坊，属于私人或集体财产，依法登记后继续经营。”
“涉及战略武器、国家能源和大型矿产开采的、矮人国建设的工坊，纳入统一监管，但国家会按照合同采购成果，支付报酬，安排原有工匠继续工作。”
“如果工坊需要扩建？”
“按照大夏法律办理用地、环保和安全手续。”
“如果工匠不愿意把炉子交出来？”
林默笑道：
“加入大夏，不等于把百姓交给国家，也不等于把他们私有的东西全部收走。”
“大夏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共同抵抗魔族、共同发展生产的国家，不是一座把所有东西都锁进仓库的牢房。”
穆拉丁握着短杖的手缓缓松开。
沃里克则收起了那张兽皮地图。
“那部落的祖地，今后由谁保护？”
“国家军队负责外部防务，自治区负责日常管理。”林默回答，
“如果遇到迁徙、灾害或魔族袭击，地方可以申请临时安置和紧急物资。”
“你们的部落不会因为没有地契，就变成可以被随意驱赶的人。”
沃里克追问，
“如果有人拿着假证明抢占土地呢？”
“公示、复核、申诉，三道程序。”何清岚接过话，
“涉及祖地争议的，由本族代表、地方登记机构和大夏法务人员共同审理。”
“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一方都不能强行驱逐另一方。”
沃里克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你们的方案很合理，我没问题了。”
接下来的谈判，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人口认定、土地登记、私产归属、矿产调度、自治区财政、教育医疗、服兵役义务，每一项都被拆成具体条款。
有人嫌程序太慢，何清岚就把每一步的责任人和完成时限列出来。
有人担心税收过重，许知远便拿出自治区财政模型，解释公共设施、军队后勤和民生保障分别由哪些收入承担。
有人担心工坊被行政命令接管，穆拉丁亲自要求把私人炉区和战略工坊的边界写进协议。
有人担心半兽人部落被固定在一张地图上，陈砺则提出迁徙部落的临时居住区、供水点和移动医疗站方案。
每一次争论，都没有简单用一句“服从国家安排”结束。
因为接下来真正生活在那些条款里的，是矿井里的矮人、山谷里的半兽人，还有无数连自己出生年月都说不清的普通人。
半个月后，最终细则终于敲定。
赵刚把文件放到林默面前。
“各部门已经完成审核，赵老也批复了。”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
半兽人自治区、矮人自治区的设立方式，公民身份过渡程序，土地与私产权益保护，财政和军事义务，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何清岚还在附页上加了一句话。
“任何人不得因暂时缺少完整档案，而被剥夺基本公民权益。”
林默看着那句话，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执行。”
赵刚的脸上露出笑意，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年国庆，赵老决定在泰拉封地举行。”
林默一怔。
距离十月一日，只剩两天。
“这么快？”
“赵老说，两族正式加入大夏，是值得全体大夏人共同见证的事情。”赵刚笑道：
“而且国庆在哪儿过不是过？泰拉这边的百姓，也该看看大夏是什么样子。”
消息很快通过官媒传遍了网络。
【大夏官方公告：经审议决定，半兽人联盟、矮人王国正式完成加入大夏的相关程序。】
【十月一日，泰拉封地将举行国庆庆典与自治区、联合军团成立仪式。】
公告发出不到一分钟，终端网络便被评论填满。
“终于等到了！”
“欢迎半兽人同胞！啊！我的猫耳娘等我！！”
“我要和狐媚族的妹子结婚！！”
“欢迎矮人同胞，各个都是人才、都是八级钳工，大夏起飞！”
“今年国庆在泰拉过，这排面肯定很大！”
随着万众期待的呼声，泰拉封地，广场周围的施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十月一日，清晨。
两个太阳刚刚从云层后露出半边，广场上便已经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