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战事进入僵持阶段,大炎王朝的军队退守梁州腹地,双方都在舔舐伤口,谁也没有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
战功的获取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李金水站在任务堂的告示栏前,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任务,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张泛黄的任务单上——探测军情,深入梁州腹地,侦察大炎王朝军队部署、粮草储备、兵力调动。
战功点数与提交任务的重要性挂钩,最低一百,最高一千。
风险极高,建议组队前往。
李金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把任务单撕了下来。
执事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任务单登记了。
“小心点。”
李金水点头,把任务单揣进怀里。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调出面板。
点数还剩下不少,学一门新功法绰绰有余。
他在藏经阁的目录里翻了一遍,目光落在一门叫《缩骨术》的功法上。
改变身形,调整面部,练到圆满可完全改变外貌,骨骼、肌肉、皮肤,无一不可调,连气息都能伪装。
所需点数四千。
他毫不犹豫,加点。
【消耗5000点,缩骨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全身。
骨骼开始发痒,肌肉开始蠕动,皮肤开始收缩。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慢慢变化。
颧骨变高,下巴变宽,眉毛变浓,眼睛变小。
脸还是那张脸,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又调整了身形,肩膀变宽,腰变粗,腿变短。
片刻之后,镜子里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金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嘴角慢慢勾起。
现在,叶无痕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
又对自己全身上下进行伪装。
一切准备就绪,李金水推门出去。
路过叶无痕房间的时候,李金水敲了敲门。
叶无痕开门,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
“你谁?”
李金水笑了。“我。”
叶无痕愣住了,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你怎么弄的?”
李金水没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出去几天,别找我。”
叶无痕没再问,点了点头。
李金水出了凉城,一路往南。
飞了一天一夜,他绕过了大炎王朝的军营,进入了梁州腹地。
此时李金水骑着一匹瘦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缩骨术圆满,气息压制到内壮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散修,穷困潦倒,混口饭吃。
这是李金水第一次踏入大炎王朝统治下的梁州。
眼前出现一座城。
城墙不高,城门口站着几个士兵,穿着大炎王朝的军服,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检查过往的行人。
李金水下马,牵着马走进去。
城里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
行人不多,一个个低着头,匆匆忙忙,像怕被人认出来。
李金水牵着马,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楼,把马拴在门口,走了进去。
酒楼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喝酒聊天。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端着碗慢慢喝着。
李金水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菜。
店小二把酒菜端上来,他慢慢吃着,竖起耳朵听那桌商人的谈话。
“……你们不知道,韩震跑的那天,城里乱成什么样。”一个胖商人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那些世家,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韩震一跑,全慌了。”
“有的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家眷往南跑。”
“有的跑不掉,跪在大炎军队门口磕头求饶,献上全部家产,求饶一条命。”
旁边一个瘦商人叹了口气。
“我们东家也是。”
“韩震一跑,他就知道完了。当天晚上就把家里的账本全烧了,把银子分成几份,让几个儿子带着往不同方向跑。”
“他跪在大门口,捧着地契房契,等大炎军队来。人家来了一看,老东西跪在那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觉得可怜,就没杀他。家产没了大半,命保住了。”
胖商人冷笑一声。
“保住了命就不错了。城东的赵家,你记得吧?做丝绸生意的那个。”
“韩震跑的时候,他们没跑,他们觉得自己家大业大,大炎王朝需要他们,不会动他们。“
“结果呢?大炎军队进城的第一天,就把赵家围了。男的杀光,女的充军,家产全部充公。“
“赵家老爷子被拖到大街上,当着全城人的面砍了头。头挂在城门上挂了三天。”
瘦商人喝了口酒,摇摇头。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韩震跑了,大周完了,这天下是大炎的了。不投降,就是死。”
胖商人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城里那些投降的家族,每家都交了几十万两银子。有的交了还不算,还要把家里的女儿送进大炎王府,给那些将军当小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胖商人又倒了一杯酒。“来,喝酒。活着就好。”
李金水慢慢喝着酒,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
李金水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座城的方向,是往东边那个有粮仓的,还是往西边那个驻扎着不少士兵的。
他低着头走,没注意周围。
街上的人突然开始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尖细,带着恐惧。
紧接着是急促的、沉重的奔跑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板路上狂奔,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李金水抬起头,看见街上的人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往两边退,有人撞翻了路边摊,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抱着孩子跑进了巷子。
一头巨大的虎形妖兽从街道尽头冲过来。
通体漆黑,眼如铜铃,獠牙外露,四爪踏地,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妖兽背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色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甩着一根长鞭,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开元境初期。
妖兽冲进人群。
一个中年男人来不及躲闪,被妖兽一头撞飞,砸在墙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又一个老人,被妖兽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从妖兽的爪缝里渗出来,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驾!驾!跑快点!”
她拍着妖兽的脑袋,妖兽更加兴奋,跑得更快。
长鞭随意甩出,打在路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货摊上,一动不动,衣服上全是血。
李金水牵着马退到路边,靠在墙上,看着那女人从面前冲过去。
心里想着,这女人脑子有病。
他收回目光,继续盘算着下一座城的事。
鞭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从侧面抽来。
李金水感觉到那破风声,没有丝毫危险的感觉,太慢了,太轻了,像一阵风吹过。
他歪了歪头,鞭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然后那鞭子像蛇一样拐了个弯,猛地回头,啪的一声,抽在李金水脸上。
“我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