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头跪在行宫的石板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女帝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下面,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岩浆。
炼神境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不是爆发,是渗透。
像水渗进沙子,像毒渗进血液。
大光头的肩膀开始往下塌,脊梁开始弯,呼吸开始急促。
他没有抬头,可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像一片天。
“大光头。”
女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大光头心口上。
“你的储物袋,是怎么丢的?”
大光头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女帝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
那股气息越来越重,压得大光头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像是要被碾碎。
“陛……陛下……”
大光头终于找回了声音,可声音在抖,像筛糠。
“臣……臣在凉城一战中,被天云宗的李金水偷袭……”
“他炸断了臣的双手,抢走了储物袋……”
“臣……臣当时重伤昏迷,醒来后储物袋就不见了……”
女帝看着他。
“袋子里有什么?”
大光头浑身一颤,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有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还有银票、丹药、功法秘籍……”
女帝笑了。
那笑容让大光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可那根羽毛落下来,能压死人。
“那是大炎王朝的不传之秘。”
“没有专门的手法解密,没有专门的符文解读,没有专门的功法引导,别人如何能学习?”
“那么多的环节,一旦错了一丝一毫,玉简就会自我销毁。”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大光头身上。
“还是说,你是叛徒?”
“你特意打开了玉简,乘机让李金水拿走?”
大光头的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他开始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
“陛下!臣不是叛徒!臣冤枉!”
“臣当时被炸断了双手,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玉简……那玉简是臣从蛮牛军祖上传下来的,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金水能打开——”
女帝抬起手,打断他。
动作很轻,很慢,可大光头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
“储物袋丢失,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功法玉简失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大光头的身体僵住了。
嘴张着,合不拢。
不敢说。
怕,怕丢官,怕被责罚,怕被女帝处死。
所以他隐瞒了。
他以为没人会发现,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被遗忘。
可现在,女帝查到了。
女帝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是压制,是笼罩。
整座行宫的温度骤降,火焰都矮了三分。
大光头感觉自己的血在变冷,骨在变酥,魂在变散。
七窍开始流血,眼眶、鼻孔、嘴角、耳朵,血丝一缕一缕地往下淌。
他的眼泪、鼻涕、口水,全流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哭喊,声音嘶裂,像杀猪。
“臣怕!臣怕丢官!臣怕被责罚!臣怕死!”
“臣不是故意的!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大光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把他的皮一层一层剥开,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剔下,把他的骨一根一根拆散。
然后她收回了气息。
大光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女帝转过身,背对着他。
赤红色的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火焰之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削去所有官职,进入炮灰营。”
“等你杀够一百位通玄境,就能出来。”
大光头的眼泪涌了出来。
一百位通玄境?
他这辈子都杀不够。
可他笑了。
活着。
他还活着。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行宫。
身后,女帝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冷。
“别死得太快。朕还要看你杀够一百个。”
大光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女帝站在窗边,看着洞外的天。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在敲响丧钟。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所有功法玉简,必须加密。”
“三重锁,四重封印。”
“没有专门的解密手法,没有专门的符文钥匙,没有专门的血脉验证,任何人不得打开。”
“违者,斩。”
侍卫跪地磕头。“是!”
女帝转过身,走回上首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在。”
女帝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写一封檄文,传遍天下。”
姜凤愣了一下。“檄文?什么内容?”
女帝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行宫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霸王卸甲拳,乃大炎王朝不传之秘。”
“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窃取功法后嫁祸大炎,挑拨离间。”
“实为天下祸乱之源。”
“将此檄文送到天云宗、白莲教、狄国。”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姜凤沉默了一瞬。“是!”
女帝收起玉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檄文传遍天下。
白莲教会看到,狄国会看到,天云宗也会看到。
教主信不信,是他的事。
可她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炎王朝不是凶手。
那个叫李金水的,才是。
她睁开眼睛,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李金水。”
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可眼底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天云宗。九长老。”
“好。很好。”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整座行宫都在颤抖。
“朕要亲自去讨回这个公道。”
她走出行宫,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火焰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向大地的流星。
姜凤在营帐中接到消息,脸色大变。
“陛下要亲自去凉城?”
副将点头。“军主,陛下已经出发了。”
姜凤咬着牙。“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女帝飞到凉城上空,凌空而立。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俯视着那座城,看着那些惊恐的守军,看着那些奔逃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卒。
没有看他们。
她看着天云宗的方向。
“交出李金水。”
她的声音不大,可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方圆百里。
“否则,朕踏平凉城,踏平天云宗。”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戏弄朕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