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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依旧酒桌规矩

    宋泽宇这人要是敞开了喝,一般人很难见到热菜。

    他跟候昌搬了两箱80年陈酿茅台,去了云梦大厦。

    一路上,候昌还问:“宋总,魏哲家毕竟是台积电的掌门人,喝的惯这个吗?”

    宋泽宇拿起塑料巴掌,照着候昌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只要是中国人,只要上了陆总的饭桌,我们安排什么他就得喝什么。”

    “是是。”候昌连连点头,

    宋泽宇又说道:“待会儿,你记得帮腔,弄不醉魏哲家,咱俩可得说道说道。”

    “放心放心。”

    宋泽宇和候昌到的时候,陆明、方珩、魏哲家、沈河已经坐在了。云梦大厦的招待室

    桌面上摆着四个凉菜:一盘切得厚实的本地酱牛肉,一盘老醋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凉拌荆芥。

    堂堂两万五千亿美金市值的台积电掌门人,平时在台北或者硅谷赴宴,哪怕是简餐,也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切的黑松露配神户和牛。

    眼下这四盘加起来成本不到一百块钱的下酒菜,实在让魏哲家摸不透陆明的路数。

    “陆总,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堵车,抱歉抱歉!”

    宋泽宇嗓门洪亮,把怀里的纸箱往墙角一放。

    候昌紧随其后,麻利开箱。

    魏哲家眼皮一跳。

    一箱六瓶,两箱就是十二瓶。

    在场算上刚进门的这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这是要干什么?

    沈河也好酒,虽然这些年在宝岛也有不少酒局,但上来就是两箱,这场面真还不多见。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陆明起身,“这位是瀚海集团的宋泽宇宋总,那位是他的秘书候昌。这位是台积电的魏哲家魏总,旁边是沈河沈大秘。”

    “哎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宋泽宇满脸堆笑,握住魏哲家的手使劲晃了晃,“魏总,平时都是在财经新闻上见您,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魏哲家挤出笑容,刚想抽回手客套两句,就看见候昌已经把十二瓶茅台全部拆了包装,一字排开摆在备餐台上。

    魏哲家平时注重养生,睡前最多喝半杯红酒软化血管。

    看到那十二瓶茅台,他腿肚子当即就有点发软,张嘴就要推辞:“陆总,宋总,感谢二位盛情。只是我年事已高,医生再三叮嘱不能饮用烈酒,今晚我以茶代酒……”

    陆明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们宋总的一片好意,他久仰魏总大名,早就想跟魏总把酒言欢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他特意搬的是80年陈酿茅台,魏总就不要推辞了,客随主便,好不好?”

    魏哲家听陆明这么说,哪还敢再推辞啊。

    陆明敲走他十亿美金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再推辞一下,说不定又要敲自己一笔。

    “好,客随主便,客随主便。”魏哲家硬着头皮坐回椅子上。

    所有人就座。

    四个热菜还没见影,候昌已经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面前摆好了一个玻璃分酒器,还有一只小巧的酒盅。

    微微泛黄的酒液倒进分酒器里,酒花绵密,挂杯明显。

    候昌倒酒极有讲究,不多不少,直接把每个人面前的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液面在玻璃边缘微微凸起。

    所谓酒满敬人。

    宋泽宇上来就是拿起分酒器,站起身来:“一壶,来,诸位先润润嗓子,魏总和沈总远道而来……”

    宋泽宇话还没说完,沈河都懵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打断道:“这可是二两的壶,一口干了?”

    在台北的酒局上,二两白酒足够四五个人分着抿上半个小时了。

    这刚坐下,连筷子都没动一下,直接拿分酒器吹?

    宋泽宇点点头,神色极其自然:“没多少。”

    魏哲家手抖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干吗?”

    坐在副陪位置的候昌立刻欠起身子:“要的,要的,这顿酒本来就是给魏总接风洗尘的。您要是不干,我们宋总这片心意可就落空了。”

    方珩也端起分酒器跟着附和:“魏总,我们云梦人实在,讲究的就是个痛快。”

    话都顶到嗓子眼了,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

    魏哲家看了一眼稳坐泰山的陆明,心一横,颤巍巍地端起那个二两的分酒器。

    宋泽宇仰起脖子,二两茅台转眼间就见了底。

    候昌和方珩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把空壶底朝天亮了亮。

    最终,魏哲家闭上眼睛,硬着头皮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酒一路烧进胃里。

    他平时哪受过这种刺激,喝完放下壶的那一刻,魏哲家是真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往椅子后面一仰,差点没坐稳。

    旁边的沈河也好不到哪去,一口气闷完二两茅台,立马端起茶杯,猛灌一大口,才压住。

    “哈哈,好酒量!魏总海量!”宋泽宇一屁股坐下,抓“叨菜叨菜!尝尝本地的酱牛肉!”

    魏哲家这会胃里翻江倒海,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是很顾得吃相了,花生米、酱牛肉哐哐就是炫。

    魏哲家低着头炫了好一会儿,胃里的灼烧感终于稍微好点了。

    他刚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喘口气跟陆明切入正题。

    陆明对着宋泽宇使了个眼色。

    宋泽宇心领神会,给候昌递了个眼神。

    候昌拎起酒瓶,三下五除二又把众人的分酒器续满了。

    宋泽宇再次站起身,端起满满一壶酒,笑容可掬:“刚才那杯是润嗓子,这一杯,上上头,上头了,话匣子就打开了。来,魏总,沈总,咱们好事成双!”

    魏哲家看着那个又满上的二两分酒器,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还来?又是二两?

    “宋总,这……这实在太快了……”沈河试图替自家老板挡一下,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候昌立刻在旁边接话:“沈总,咱们这规矩叫四季发财,这才到第二季,不能断啊。断了就不吉利了,影响两家后续几百亿乃至几万亿的合作气运。”

    魏哲家端起酒壶,闭着眼又把这二两茅台灌了下去。

    四两高度酱香白酒下肚,前后间隔不到十分钟。

    热菜还没上,魏哲家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他眼神发直,看对面的陆明都已经出现了重影,脑瓜子嗡嗡作响,连自己身在豫南还是硅谷都快分不清了。

    恍惚间有种隔世的感觉。

    稍微歇息了片刻,终于到了上热菜的环节。

    第一道硬菜是一条体态肥美的红烧黄河大鲤鱼,浓郁的汤汁裹着鱼身……

    宋泽宇指着鱼笑呵呵说道:“鲤鱼焙面,云梦做法。”

    沈河下意识脱口而出:“大灾之年……”

    众人:“?”

    沈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自罚,自罚。”

    沈河的做法,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候昌识趣开口:“这才是齐齐哈尔!”

    众人又是一阵问号。

    候昌端起酒杯到了沈河面前,“歇后语,齐齐哈尔,众宾欢也!”

    众人欢笑不已。

    宋泽宇一看鱼上来了,眼睛一亮,根本不给魏哲家夹菜的机会,直接端起第三壶酒站了起来,嘴里跟机关枪似的一套话术脱口而出:

    “哎呀,鱼来了!魏总,咱们这边讲究个无鱼不成席。鱼头正对着您,这规矩叫头三尾四腹五背六!鱼头对着您,您得喝三杯!”

    “啊这……”魏哲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宋泽宇说的真切诚恳,魏哲家反正已经喝多,不差这三杯了。

    然而,他刚皱着鼻子喝完,宋泽宇把鱼转了个方向,鱼尾对着魏哲家,“魏总,鱼尾酒……”

    魏哲家呕的一声,一手捂住嘴,对陆明打个手势,意思是要去卫生间。

    陆明笑了笑:“方珩,带魏总出恭。”

    方珩依言而行。

    魏哲家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往脸上泼了好几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眼神浑浊的自己,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

    冰水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再喝下去,今天整不好得死在这儿。

    他洗了把脸,抽了几张纸巾擦干,深吸了两口气提了提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酒桌旁,宋泽宇正拉着沈河喝鱼腹酒,候昌在旁边摇旗呐喊,场面热闹。

    魏哲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陆明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守得灵台清明,压低声音问陆明:“陆总,你跟关承宇聊的怎么样,英特尔那边,你和陈立武到底谈到了哪一步……”

    芯片他已经答应给了,十亿美金的买路钱他也认了,如果在酒桌上还不能从陆明嘴里换回一句准话,他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陆明看着老眼昏花的魏哲家,轻轻摆摆手:

    “魏总,不能垄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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