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久安乐呵呵的说道:“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你会后悔的。”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在威胁。
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陈述一桩事实。
谢远征等人,看向吴鸣的眼神,则变得复杂起来。
有佩服、有嘲讽、也有怜悯。
在他们看来,吴鸣想死,完全没必要冒犯魏久安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直接找把刀抹脖子,或者找根绳子上吊更痛快!
毕竟用这两种方法,不会给家里人招来灾祸。
“听说,你还有海外关系?”魏久安保持着笑容,像是一位忠厚长者般发问。
吴鸣冷着脸道:“有。”
“呵呵。”魏久安缓缓摇头道:“洋鬼子国力是比咱们强,但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
“你要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你利用洋鬼子作威作福,你对得起你的祖宗吗?”
这番话,可谓是极其正确,且具有很强的煽动性。
在魏久安把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人,看向吴鸣的眼神,便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吴鸣啧啧称奇道:“这话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我听了都想鼓掌。”
“你说我利用洋鬼子作威作福,对不起祖宗。”
“那你呢?”
“你孙子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说了,单说你跟你儿子。”
“你们陷害了多少人?背地里打了多少小报告?”
“你用这种方式光宗耀祖,你觉得你祖宗在下面会觉得脸上有光吗?”
谢远征等人听到这番话,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吴鸣这番话,显然就是把魏家的老底给揭了。
该说不说,这是真不怕死啊!
知道魏家怎么起家的人有很多,但敢当着魏家人面说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然而,让谢远征等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是。
魏久安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或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你应该听过吧?”魏久安一副坦然的样子道:“只要行得正,走得直,被打小报告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都是些经不起考验的人而已。”
“我们魏家做的,就是把这些蛀虫抓出来,哪怕为此背上骂名也无妨!”
吴鸣:“……”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吴鸣忍不住乐了,甚至连骂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不过,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明白,其实这很正常。
魏家要是有“羞耻心”这种东西,也做不出来背地里陷害别人、打别人小报告这种事。
所以,任何语言方面的攻击,都显得不痛不痒。
而那些遭到魏家恶意中伤,或者欺凌的人,肯定比吴鸣骂的更毒。
魏久安要是真往心里去的话,早就该入了土了。
“听你这么一说,你们魏家还真是舍己为人。”吴鸣讥讽道:“你们家祖宗是魏忠贤吧?”
魏忠贤不光是有名的奸臣,还是有名的宦官。
这话,显然是在骂魏久安一家人,是太监的后代。
魏久安丝毫不恼,语气平缓道:“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是想告诉你,你蓄意杀人的案子,即将被移交到马鞍市治安局办理,现在正在走流程。”
“大概等天亮,你就会被带去马鞍市,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
说完,转身离开。
“砰!”房门关闭。
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吴鸣握紧拳头,又一次感觉到深沉的无力感。
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当前首部刑法还未正式推出,但“刑事案件属地管辖原则”还是存在的。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哪里犯的案,归哪里的治安部门管。
然而,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当地的治安部门,同意移交给异地治安部门办理案件。
因此,魏久安说要把吴鸣带到马鞍市,是可以实现的。
而一旦到了马鞍市,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自然可想而知。
“妈的!”吴鸣一拳捶在床板上,接着下了床,快步走到门边砸门喊人。
他刚刚看了一眼时间,眼下是凌晨两点半。
天亮的时间,通常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
留给他的时间,至多也就四个半小时,他必须要自救!
吴鸣的想法很简单,想办法给林大为传信。
然后,让林大为帮忙联系霍池雨。
哪怕因此欠霍池雨一个大人情,也总好过让魏久安带到马鞍市。
然而,魏久安显然有所准备。
吴鸣砸了几下门,就听谢远征的声音传进来:“别费劲了,在移交手续办妥之前,你能接触到的只有我们。”
此言一出,吴鸣的心顿时坠进谷底!
按照谢远征的说法,在移交手续办完之前,他是没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的。
而等到移交手续办完之后,再传递消息,也错过了时机,失去了意义。
马鞍市是魏家的地盘,霍池雨能不能把他捞出来,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吴鸣坐回木板搭成的床上,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
然而,任凭他怎么去想,想到太阳穴都隐隐作痛,却还是想不出可行的办法。
当前这种情况,需要强而有力的外力,才能把困局打破。
吴鸣倒是有这样的人脉,可要命的是,消息传递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不觉,天光已经放亮。
“咔哒!”房门处传来声响。
吴鸣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房门被推开,脑袋上裹着纱布的魏琛,带着七八个保镖走了进来。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吴厂长吗?”魏琛直接嘲讽道:“看你这德行,昨晚应该睡的不错吧?”
吴鸣握了握拳头,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魏琛之前都没露面,眼下突然现身,显然说明移交手续已经办好了。
“吴厂长,你哑巴了吗?”魏琛咬牙切齿道:“之前拿着枪,顶在老子脑袋的时候,你不是挺嚣张吗?”
“现在怎么就哑火了?”
“你倒是再狂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吴鸣保持着沉默,心情却是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