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颂年微微颔首,目光对着吴鸣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没受伤吧?”
吴鸣叹一口气,回道:“身体上差点受伤,精神上和心灵上,已经千疮百孔!”
魏久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生怕他跟霍颂年打不起来啊!
然而,吴鸣之所以这么说,还真不是为了挑唆霍颂年跟魏久安打架。
他这么说,是让霍颂年有的放矢。
毕竟身体上,他确实没受伤。
如果霍颂年憋着要跟魏久安干起来,他就不能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霍颂年冲吴鸣说道:“你先上我车。”
“好!”吴鸣点头,朝着霍颂年乘坐的吉普车走去。
霍颂年看向魏久安,说道:“以后路过蒙山市,可以去找我喝茶。”
言毕,转身便走。
魏久安脸色难看得要死!
他给了霍颂年面子,霍颂年却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跟他说。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说明霍颂年由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他却无可奈何!
魏家是借势起家,而且手段很不光彩。
虽然魏久安时常用“这也是本事”来安慰自己。
但,他心底里又怎么会不清楚。
如果没有这股“不正常的势”,那么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跟霍颂年达到同一个层次。
更让他感到愤慨的是,哪怕表面上,他跟霍颂年达到了同一个层次。
可实际上,无论是霍颂年,还是跟霍颂年同层次的人,谁都没有正眼看他的意思。
这件事,一直都是魏久安心里的一根刺!
他原本还怀着雄心壮志,想着四人组成的帮派万一将来真能夺权,那么他会毫不留情,把霍颂年等人全都踩下去!
可惜,他等来的不是四人组成的帮派夺权成功,而是倒台!
……
松林镇机械厂。
吴鸣被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机械厂。
铁振兴原本还想着,以车间主任的身份,召开一次会议,安抚一下舆论。
然而,等他深入了解过舆情后,才发现跟他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正常来说,厂长被抓,这绝对是天大的负面消息!
工人们倒还好说,讨论归讨论,该干活肯定还得干活。
怕就怕那些中高层干部,借机兴风作浪!
然而,铁振兴听到的声音是:
“吴厂长被抓了?没事儿!过两天就放出来了!”
“抓了就抓了呗!反正过两天还得回来!”
“我还以为谁被抓了呢,原来是吴厂长啊,抓了就抓了吧……”
铁振兴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怎么都想不通,吴鸣是怎么做到,让工人们说出这种话的。
难不成在此之前,吴鸣隔三岔五就被抓?
而更让铁振兴感到惊奇的是,就连中高层干部,表现得也相当淡定。
似乎吴鸣被抓走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铁振兴不理解,但这对于他来说,显然是好事。
起码少了“维稳”这项工作。
此时,铁振兴还在办公室里。
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汇报道:“铁主任,吴厂长回来了。”
铁振兴顿时一愣,哑然失笑道:“我是真服了吴厂长了!”
他原本还觉得,工人们和中高层干部淡定得不正常。
可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如果说吴鸣动不动就被抓走,过个一两天就被放回来。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自然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
厂长办公室。
吴鸣拿出最好的茶叶,亲自给霍颂年沏茶,态度恭敬道:“霍爷爷,喝杯茶。”
霍颂年微微颔首,继而开始数落道:“吴鸣啊吴鸣,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出了事,你不想着找我,反而找那什么洋鬼子。”
“那洋鬼子到现在都还没到蒙山市机械厂呢。”
“你指望他,你这回得抓瞎!”
吴鸣无法反驳,点头道:“霍爷爷教训的是。”
霍颂年又训斥了几句,态度有所缓和道:“说说你跟魏琛的事吧。”
虽然他听孙女,说了大致经过。
但,有好多细节都没交代清楚。
而且,听孙女说,明显没有听吴鸣这位当事人说,更能还原事情全貌。
吴鸣从抽屉里拿出香烟,递给霍老爷子一支,帮忙点上后,自己又点了一支烟,这才说道:“这事得从前些天,我跟霍霆一起去马鞍市开始说起……”
他没有隐瞒,把抵达马鞍市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讲述一遍。
霍颂年听完后,了然点头道:“照这么说,你这回的麻烦也不冤枉,都是你自己找的。”
“确实是这样。”吴鸣苦笑道。
霍颂年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说道:“经过这次,想必你应该有不少新的体会。”
“现在还想缩在松林镇机械厂,继续当你的厂长吗?”
吴鸣:“……”
坦白说,他确实不想。
松林镇机械厂厂长,在松林镇这一亩三分地,当然有一定实力!
除非他只跟松林镇这伙人打交道,只在这个圈子里面混。
否则的话,像这次遇到的事,恐怕以后还是无法避免。
他跟霍霆和邵问渠合伙,能得到利益不假,但他却也是最显眼的靶子。
三个人当中,霍霆和邵问渠都有各自的家庭作为背景。
而吴鸣,明显是得罪起来成本最低的。
除非吴鸣愿意去蒙山市机械厂任职。
就像霍池雨说的那样,借助更大的平台,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脉,成就也会更高!
吴鸣无奈道:“霍爷爷,我懂你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愿意留在松林镇机械厂。”
霍颂年眉头一皱,有心想要再数落几句。
但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收住了。
吴鸣虽然有些“不求上进”,但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总比那种野心勃勃,却又目光短浅的要好。
而且,吴鸣有没有势不重要,他孙女有就行了。
吴鸣转移话题道:“霍爷爷,你在来松林镇之前,提前知道魏久安来松林镇了吗?”
霍颂年摇了摇头,回道:“池雨知道你出事后,急得一晚上没睡,打电话到蒙山市治安局打听,这才得到你被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