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哪儿来的丫头,竟敢跑玄真观来偷东西?”
龙见素悄摸溜出茶室原本打算在玄真观内逛逛,但不曾想没注意方向,不知怎的便逛到了玄真观后厨。
虽然中午时分和师叔在官道旁的食肆吃了两大碗馄饨,但走到厨房门口肚子又不争气的饿了。
想着道门是一家自己和师叔又挂单在玄真观,便鼓起勇气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厨房,碰巧里面还没有人,更碰巧的是灶台上刚出炉的包子正冒着热气,包子的香味还不断冲击着小见素那还不坚定的道心。
但刚伸手拿起一个包子,一声呵责便在小见素身后响起,小见素转头一看,便看见一个年轻道人挑着水桶站在厨房门口。
那道人挽着一个和小见素差不多的道髻,以年纪推断应当是刚入门的小道士。
小见素倒也不怕,将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然后对着小道士行了一礼。
“小道士,我不是外面的丫头,我也是今日到玄真观挂单的道人。”
见只是一个小道童,衣衫略有尘土,应当是游方道士带的徒弟。那道士也不恼,将水桶放置一旁然后又走到笼屉旁将小见素掀开的盖子盖上。
“怎么不把盖子盖上,离开饭还有些时候,敞着莫要凉了。
你饿了?这边来。”说着道士走到置物的案前掀开一个由布盖住的食篮,从里边拿出一块烧饼递给了龙见素。
“吃这个,有肉的。
可别出去说啊,这是给那些香客居士准备的,人家出了伙食。让厨房管事师傅知道了该责骂我。”
说完道士便开始了手底的备菜活计。
吃完手中的包子和烧饼,小见素看着那忙活的小道士说道:“你不怪我偷包子?”
“没事,你不是饿了嘛。我以前也经常挨饿,知道饿了不好受。还好观主把我收进了观里,才能每顿饭吃饱。”
“吃饱了就快出去吧,等会儿厨房管事师傅该进来做晚饭了,他挺凶的,喜欢吃小孩哦。”小道士一边吓唬小见素,手中的活计也没停下。
“快出去吧。”
出了厨房,小见素蹦蹦跳跳地准备回茶室告诉师叔,自己在厨房遇见个有趣的小道士,不成想就在此时前行的路上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小见素的身前。
龙见素蹦蹦跳跳还在想着忘记问那小道士的名字,也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影,龙见素回望厨房时,便听见“哎呀”一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摔在了地上。
“哎呀,公子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伤到了?”
回过神来,龙见素一溜烟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方才看清将自己撞倒的是个什么东西。
虽是两个大姑娘但身着男装,许是带了香囊,身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也多亏小见素鼻子灵,不然旁人不一定能闻到。
只见一个姑娘正从地上搀扶起与自己一同撞倒的那个姑娘,但嘴上喊的不是小姐,而是一个劲地问‘公子有没有受伤’。
“姐姐你没事吧,我也摔倒了,你不能怪我哦。”说着龙见素一把上前拉住那摔倒姑娘的手,两指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脉上。
瞬间龙见素便确定了那姑娘脉象除了月事不调,便没什么大碍了。
这种脉象小见素倒是很熟悉,在山上时姐姐师傅容易打自己屁股的时候,便是这种脉象,小见素翻医书,上面就写着这种叫月事不调。
握着那姑娘的手,龙见素手中道术流注,紧接着又放开,完事也不过须臾。
“没事了姐姐,你没有受伤只是月事不调,以后也不会这样了。”
听见小见素的话,那姑娘一下便捂住了龙见素的嘴巴。
“哎,小妹妹,这种女子闺阁的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旁人听见了,姐姐以后怎么见人。
哎,小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姐的,明明我们穿的都是男装?”
见这女子这么问,龙见素心中不由得吐槽,原来这世上真有师叔故事里那种穿身男装便以为所有人都看不来是女儿身的女子啊。
那怎么没见过师叔变成故事里的龙傲天?
“姐姐,你们的唇脂都没擦干净,耳朵上耳洞也没遮掩。而且你身上香香的,就和师叔一样好闻。”
被小见素这样一个圆润可爱的小孩子看穿,那女子也没气恼,而是对着一旁搀扶她的姑娘抱怨。
“涟漪,让你给我好好装扮,你这怎么连小孩子都瞒不过啊。”
“公、公子,人家也是第一次这样装扮,人家也不会啊。”名为涟漪的女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对此那女子倒也没过于纠结,转头就对小见素笑了起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这么小就是玄真观的道士?”
“师叔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自己的名字,要小心人贩子。”
“小妹妹,姐姐不是人贩子。”说着那女子便让涟漪拿出随身的糕点,“姐姐给你糕点,我们就是朋友不是陌生人。”
看着这个女子,龙见素只觉得她傻乎乎的。要是师叔,能把她身上的月银骗完。小见素现在都不会被师叔骗光月银了。
她给的糕点倒是挺好吃,亮晶晶甜丝丝的。
“我叫龙见素,是道士但不是玄真观的,今日才来这挂单。”
“我叫夏弦歌,那小见素,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哦。”看着小见素圆溜溜的小脸,那女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完全不像自己那些兄弟,一个个都呆呆的。
“公子,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见不着你该着急了。”涟漪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女子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有些惋惜。好不容易遇见个可爱的小孩儿,这就要回去了。
“小见素,姐姐要回去了,你在玄真观挂单多久啊?姐姐下次来找你玩。”
“下次有这种亮晶晶、甜丝丝的糕点吗?”
“有哦!”说着那女子便将剩余的糕点,连同包糕点的帕子一同给了龙见素。
看着手中的糕点,小见素想了想说道:“那姐姐要早点来啊,我和师叔应该会在玄真观呆一段时间。”
和小见素分别后,那两个女子便出了后院,来到一辆马车前。
马车旁一个人影佝偻着身子,正恭敬地等着二人。看着二人走近,那人才恭敬地行礼,然后从车上端下杌凳,躬身等二人上车。而这人正是先前与观尘在偏殿对坐的老太监。
“公主,你这是?”等着女子上车,老太监盯着女子身后沾染的尘土问道。
听及询问,女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角在刚刚摔倒竟沾了一些尘土。
“哦,刚刚摔了一跤。”
“涟漪,回宫后自去领罚,竟然让公主摔跤,你是如何侍候的。”老太监面色严肃说道。
“不怪涟漪,是我自己不看路和一个小姑娘撞了一下才摔倒的。
哎,王公公你不知道,那小姑娘可爱极了,而且那小姑娘还会摸脉,一下就摸出了我的小毛病。她摸完我还感觉身上暖烘烘的。”
“暖烘烘的?”老太监谨慎道,“公主,老奴放肆,可否让老奴号一下脉。”
对于这从小看护自己长大的老太监,女子自无不允,于是便伸出了手。
“纯正的道家功法,修为还不低,但好在没有坏处。”说着老太监的面色冷峻了起来。
“乙洛。”
老太监话落,一个面净白皙的常服小太监从影中走出来,然后跪在了马车前。
“义父恕罪,那小姑娘儿子看不出深浅,她在儿子眼中就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小道童。”